雨簾模糊了何蘇葉追趕的身影時,葉蓁摸到白大褂口袋裡融化的陳皮糖。黏膩糖紙裹著三年前學術交流會的工作證,照片裡穿學位服的自己正被何蘇葉虛攬著肩膀——原主竟將這個藏在藥櫃最深處。
"傘都拿不穩還當什麼醫學生?"
帶著藥香的外套突然籠住頭頂,何蘇葉不知何時折返,發梢滴水墜在她手背。葉蓁慌亂後退撞翻曬藥笸籮,決明子滾過他沾泥的皮鞋尖:"你不是去追......"
"沈小姐需要的是心藥。"他摘下起霧的眼鏡,指腹蹭過她沾著遠誌粉的眼尾。診室頂燈在他睫毛投下細密陰影,那些總在病例本上疾書的修長手指,此刻正將傘柄緩緩旋成四十五度傾斜——這個角度能完全擋住她望向沈惜凡離去方向的視線。
梅雨在青瓦上敲出密匝的鼓點,葉蓁聽見自己胸腔傳來雙重心跳。屬於穿越者的理智在尖叫危險,原主封存的情感卻如遇沸水的膨大海般舒展膨脹。當何蘇葉的呼吸拂過她攥著陳皮糖的掌心,玻璃罐底的贈言突然在記憶裡泛起粼粼波光。
"外公說..."他喉結動了動,烘乾機在隔壁發出嗡鳴,"說你的安神茶總少放燈芯草。"
暴雨衝刷著窗欞上未收的艾絨,葉蓁突然讀懂他這些年刻意保持的"兄妹距離"。那些總在沈惜凡出現時突然響起的搗藥聲,每次複診日"恰好"需要她去送的外用藥包,連同此刻困住兩人的傘骨圓弧,都是中醫世家公子笨拙的望聞問切。
"因為燈芯草..."她將融化的糖按進他掌心,二十年陳皮的酸澀在雨氣裡漫開,"清心火,也解相思。"
診室座鐘的滴答聲忽然變得震耳欲聾。何蘇葉指尖還沾著化開的陳皮糖漿,玻璃藥櫃映出他驟然繃緊的下頜線。葉蓁看著那滴琥珀色的糖液順著他的掌紋蜿蜒,在觸碰到腕間檀木手串時突然蒸發成細小的水汽。
"當歸用完了。"他突兀地轉身,白大褂衣角掃落案頭半卷《金匱要略》。葉蓁蹲下去撿書時,發現他藏在硯台底下的掛號單——最新日期寫著沈惜凡的名字,後麵跟著朱砂畫的五瓣梅。
梅雨在青瓦上洇出深色痕跡,何蘇葉擦拭銀針的麂皮突然撕裂。他望著窗外沈惜凡消失的方向,神色晦暗,金絲眼鏡蒙著水霧:"明天開始,你跟著李主任學把脈。"
沈惜凡的複診周期開始縮短。每當掛號處叫到305號,何蘇葉診室的百子櫃總會"恰好"需要整理。葉蓁跪在榆木梯上分揀柏子仁,聽見樓下傳來帶著哭腔的質問:"何醫生開的方子越來越苦了。"
"良藥苦口。"何蘇葉的聲音像浸過黃連,鋼筆尖劃破處方箋。葉蓁失手打翻裝甘鬆的瓷罐,藥香漫過樓板縫隙時,她看見沈惜凡無名指上新添的鑽戒閃著冷光。
嚴恒出現在藥膳坊那日,葉蓁正在教何蘇葉的外公疊星星糖紙。老人突然將陳皮梅塞進她掌心:"蘇葉小時候每次說謊,右耳尖就會發紅。"玻璃門開合的脆響裡,何蘇葉正扶著沈惜凡的腰跨過門檻,他雪白襯衫後領沾著玫瑰香水的痕跡。
"葉小姐要不要試試我們的新品?"嚴恒的鱷魚皮鞋碾過她散落的糖紙,"苦杏仁配蜂蜜,就像某些..."他故意抬高聲調,看著何蘇葉猛然轉身時撞翻五味子茶。
葉蓁在整理醫案時發現了端倪。沈惜凡的處方箋上,每味安神藥都對應著《神農本草經》裡的情誌篇。當她翻到最新藥方,燈芯草用量突然增至三錢——正是那日雨中她提及的劑量。
梅雨季最後一場暴雨來臨那夜,葉蓁抱著藥典蜷在診榻上假寐。寅時的更漏聲裡,何蘇葉的影子漫過她垂落的手腕。他指尖懸在她眼睫上方三寸,藥香纏繞著歎息:"燈芯草清心火,可若是..."
驚雷炸響的刹那,葉蓁翻身壓住了他的白大褂衣角。晨光刺破雲層時,案頭多了一盞冷透的安神茶,浮沉的燈芯草在瓷碗裡拚出殘缺的卦象。
唐九洲來送學術論壇請柬時,葉蓁正對著銅秤發呆。何蘇葉將請柬推回:"那天要陪沈小姐複查。"卻在轉身時碰倒她剛配好的香囊——艾葉混著蘇合香,正是《肘後備急方》裡治療心痛的方子。
暴雨驟歇的黃昏,葉蓁在古籍室發現被血跡染紅的書頁。泛黃的《針灸大成》夾著半張合影,十五歲的何蘇葉左耳裹著紗布,懷裡抱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她撫過照片背麵乾涸的淚痕,突然聽見樓下車鈴急響——何蘇葉正載著沈惜凡穿過雨巷,她的紅裙擺掃過他沾著藥渣的自行車輻條。
白露那日,葉蓁在何蘇葉的診台縫針線包時紮破了手指。血珠滾落在沈惜凡的病曆本上,洇濕了藏在內頁的糖紙——正是她教外公疊的星星形狀。何蘇葉衝進來時帶翻了雄黃酒,他抓著她的手指含進嘴裡,卻在嘗到血腥味時觸電般鬆手。
"我最近沒時間帶你,明天去跟師娘學製藥吧。"他背對夕陽整理被血染紅的處方箋,右耳尖不自覺的泛紅,腕間檀木珠突然斷裂。葉蓁蹲下去撿佛頭時,發現他皮鞋內側用金粉描著極小的卦象——竟是那日燈芯草在碗中擺出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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