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山脈的那個隱秘山穀,早已恢複了往日的寂靜,仿佛那場決定了天下命運的驚天密謀從未發生過。然而,從這個山穀之中奔赴而出的三股力量,卻如同三支離弦的、燃燒著複仇火焰的利箭,以不同的方式,朝著同一個終極目標——京城,那座被血與火的陰影籠罩的帝王之都,呼嘯而去!
一場顛覆乾坤的終極大戲,正式拉開了帷幕。
淮水北岸,徐州要塞。
“報——!!!”
一名負責瞭望的斥候連滾爬爬地衝上帥帳,臉上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恐慌,聲音嘶啞地尖叫道:“將……將軍!不……不好了!對岸……對岸的蕭煜逆賊……他們開始渡江了!”
“什麼?!”正在與幾名副將商議軍情的徐州守將猛地站起身,一個箭步衝到帳外,舉起手中的千裡鏡,朝著江對岸望去!
隻見那原本還算平靜的淮水南岸,此刻已是戰鼓喧天,旌旗如林!數以百計的、臨時搭建的巨型木筏和走舸,在數千名精銳士卒的推動下,正源源不斷地駛入波濤洶湧的江麵!
木筏之上,站滿了身披重甲、手持長槍利刃的“討逆軍”士兵!他們密密麻麻,如同過江之鯽,一眼望不到頭!那麵代表著肅王蕭煜的“玄鳥”戰旗,更是迎風招展,在數萬大軍“誅國賊,複大夏”的震天呐喊聲中,顯得異常的醒目和……充滿了壓迫感!
“他們……他們真的攻過來了!”那徐州守將看著眼前這聲勢浩大的渡江場麵,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雖然手握兩萬精銳,但之前早已被玄一那些神出鬼沒的騷擾和城內傳來的各種“神話”故事嚇破了膽,此刻看到對方主力儘出,更是未戰先怯!
“快!快!全軍戒備!弓箭手!投石車!給本將死守岸邊!絕不能讓他們輕易登岸!”他聲嘶力竭地怒吼著,試圖用最大的聲音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
然而,他並沒有注意到,在高處用千裡鏡仔細觀察的李長青,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爺和蘇小姐果然神機妙算。”李長青放下千裡鏡,對身旁的玄一笑道,“蘇文宇果然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們這裡。這徐州守將,看起來已經被我們這出‘大戲’嚇破了膽。”
“嘿嘿!那是自然!”玄一得意地晃著他那把騷包的折扇,“就憑他那點腦子,哪能想得到,王爺和蘇小姐那更加厲害的‘後手’呢?我們就按照計劃,在這裡……好好地陪他們玩玩!讓他們……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這樣,一場聲勢浩大、看起來激烈異常的“渡江攻防戰”,在淮水兩岸正式打響。李長青指揮著數萬大軍,隻做試探性的佯攻,每日耗費大量的箭矢和擂木,卻從不真正地強行登岸。而對岸的守軍,則被這強大的軍事壓力和心理威懾,徹底地、死死地拖在了這道看似堅不可摧、實則早已漏洞百出的防線之上!
京城暗線:鬼影穿行,死士入局。
與淮水兩岸那戰鼓喧天的激烈場麵截然不同,此刻的京城,表麵上依舊保持著一種高壓之下的、令人窒Git息的平靜。
“子規”——那位翰林院的從六品老編修,此刻正佝僂著身子,推著一輛裝滿了發黃故紙堆的獨輪車,緩緩地走在通往西山皇家檔案庫的宮道之上。
他的步伐緩慢而蹣跚,臉上帶著一種常年與故紙堆為伴的、麻木而謙卑的表情,看起來與那些每日在宮中穿行的、最卑微的下等雜役,毫無二致。
然而,在他那寬大的、甚至有些破舊的灰色布衣袖口之內,卻極其隱蔽地,藏著幾個用特殊油紙包裹的、比米粒還要細小的黑色香丸。
那裡麵的,正是足以讓蘇文宇的“不死軍團”徹底陷入癱瘓的“亂神引”!
他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地,並非那座存放著無數陳年舊事的檔案庫,而是……位於檔案庫後方,一處與西山廢棄礦洞相連的、極其隱秘的“地火通風口”。那裡,正是蘇傾離根據情報推斷出的、大祭司用來為地下“煉屍地”提供和排放氣體的關鍵節點之一!
他的心,在劇烈地跳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中,似乎都漂浮著無數道無形的、如同毒蛇般的目光,在時刻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知道,隻要自己有任何一絲異常的舉動,等待他的,便是萬箭穿心的下場。
但他沒有絲毫的退縮。他隻是將頭埋得更低了一些,將鬥笠壓得更緊了一些,推著那輛沉重的獨輪車,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那個充滿了死亡與罪惡的方向,緩緩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此生的最後一次。
但他不悔。
因為他知道,他肩上所背負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性命,更是天下蒼生的希望。
泰山山脈的另一側,一條更加崎嶇、也更加隱蔽的古老驛道之上,二十餘道黑色的身影,正如同最矯健的獵豹,在月色下的山林中飛速穿行。
他們便是由蕭煜和蘇傾離親自帶領的、彙合了所有頂尖力量的“斬首”奇襲隊!
經過數日的星夜兼程,他們早已成功地繞過了蘇文宇在官道上布下的所有明哨暗卡,如同一把無聲的匕首,狠狠地插向了京畿之地的咽喉!
他們的目標,不再是任何一座堅固的城池,而是位於京城與涿州之間,一個看似不起眼、卻掌控著整個北方漕運和物資中轉命脈的小小軍事衛所——“河西務”。
根據“子規”冒死傳出的情報,這裡,便是蘇文宇用來儲存和轉運那些從各地搜刮來的、用於煉製“藥人”的“特殊材料”的最重要的中轉站!也是大祭司在京城之外,設立的唯一一個能與西山“煉屍地”遙相呼應的秘密據點!
隻要能將這裡拿下!便等於斬斷了蘇文宇“不死軍團”的一條重要臂膀!
“王爺,”夜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前方探路的黑暗中閃回,聲音壓得極低,“前方十裡,便是河西務衛所。據我們觀察,衛所之內,守衛約有五百人,皆是京畿衛戍部隊的精銳。而且其中還夾雜著至少三名氣息詭異的南疆高手!防禦工事雖然不如通州,但也不可小覷。”
蕭煜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他知道,這將是他們北上以來,麵臨的第一場硬仗!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蘇傾離。
蘇傾離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她隻是靜靜地從懷中掏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裝滿了各種“秘密武器”的錦囊,對著蕭煜,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自信和一絲調皮的笑容。
“王爺,”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悅耳,“準備好看一場更絢爛的‘煙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