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京城郊外,祭天台。
高聳入雲的九層漢白玉祭壇,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異常的莊嚴肅穆。祭壇四周,旌旗招展,數萬名身著明光鎧的禁軍精銳如同鋼鐵的洪流,將整個祭天台圍得是水泄不通!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熏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祭壇之上,蘇文宇一襲繡著十二章紋的漆黑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高坐於龍椅之上。他的臉色雖然因為連日的焦慮而顯得有些病態的蒼白,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即將大功告成的、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和期待!
他的腳下,是數千名早已被驗明正身、即將被當做“祭品”公開處決的“亂黨”和“戰俘”!他們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麻布,跪在冰冷的石階之上,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屈!
而在祭壇的對麵,則是數萬名被強行“請”來“觀禮”的京城百姓!他們的臉上,大多寫滿了恐懼和麻木。
蘇文宇的目光,緩緩掃過底下那黑壓壓的人群,掃過那些在他龍威之下瑟瑟發抖的文武百官,掃過那些即將成為他“祭品”的“亂黨”,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全天下的人都親眼看看,與他蘇文宇作對的下場!
他要用這一萬顆血淋淋的人頭,來為他那並不光彩的“天命”,舉行一場最盛大、也最血腥的加冕典禮!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當蕭煜和蘇傾離那個小賤人,得知他們最後的希望也已儘數斷送,該會是何等的絕望和痛苦!
他享受著這份報複的快感,享受著這份掌控生死的權力!
“吉時已到!”一旁的魏忠賢看準了時辰,用他那尖利刺耳的嗓音,高聲唱喝,“請陛下升壇祭天!斬殺逆賊!以正國法!以安天下!”
蘇文宇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地從龍椅之上站起身,準備親自拿起那柄象征著皇權和殺戮的、早已準備好的鬼頭刀,去斬下第一個“祭品”的頭顱,將這場血腥的盛宴,推向最高潮!
然而,就在他剛剛站起身,臉上還帶著那殘忍而得意的笑容之時!
異變陡生!
“轟隆隆隆隆——!!!!!”
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沉悶、更加劇烈、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巨大轟鳴聲,猛地從他身後,京城西山的方向,遙遙傳來!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地龍翻身!
祭天台之上,無數的文武百官和百姓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嚇得是東倒西歪,驚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了?!”
“是地龍翻身!是地龍翻身啊!老天爺發怒了!”
蘇文宇的身體也猛地一晃,險些沒站穩!他難以置信地轉過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遠處的西山之上,一股混合了濃煙、烈火、以及無數塵土碎石的、如同末日蘑菇雲般的巨大煙柱,正衝天而起!直插雲霄!將那本就陰沉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土黃色!
那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百鬼園”!!!
蘇文宇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一股極其不祥的、令他遍體生寒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