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她偏心也好,自私也罷,如果真的有壓製屍蟞丹毒性的辦法,她倒想告訴齊羽。
果然,沒過多久,無邪三人狼狽不堪地蹚著水回來了。
“沒追上,鑽泥裡不見了。”無邪喘著粗氣,臉色發白,“小哥也追著不見了!”
胖子拍著胸口,驚魂未定:“那泥人就跟水鬼變的似的,小哥跑得也太快了。”
盛葳毫不意外,她知道陳文錦現身與張啟靈有聯係,這或許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接下來……怎麼辦?”阿寧打破沉寂,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盛葳臉上。
“等。”
盛葳裹緊張千軍萬馬的外套,鼻尖蹭到他身上熏入味的降真香,靠在他肩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像隻慵懶的貓般蜷縮起來。
“如果天亮他還不回來,我們就繼續前進。”她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意,提醒道:
“潘子,你記得給你家三爺留信息。”
無邪蹲在火堆旁,眼睛不住地往這邊瞟。他手裡揪著一片草葉,把那可憐的植物扯得七零八落。
胖子瞧他這副沒出息樣兒,用手肘捅了捅他:“天真,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胡說什麼!”無邪耳根通紅,手裡的草葉徹底遭了殃,人家哥哥在那,唉……
潘子猛地拍大腿:“操,忘了給三爺發信號!”他翻找背包,掏出幾顆藥丸來。
“這啥?羊糞蛋?”胖子湊過來,被潘子一把推開。
“信號煙。”潘子將一顆藥丸投入炭堆,黃色的濃煙逐漸升起,形成一道煙柱。
張千軍萬馬自作主張給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她抱進懷裡,她也沒拒絕,他耳尖刹紅,懷裡如揣珍寶,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隻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像是住了隻不安分的小鹿,幾乎要跳出故作鎮定的外殼。
青年的視線貪婪地捕捉著臂彎裡那份沉甸甸又輕飄飄的溫熱,她看上去很疲憊。
盛葳在張千軍萬馬懷裡動了動,聽見對方心跳變快,她故意把冰涼的手貼進他腰間,滿意地感受到衣料下的腰腹瞬間繃緊。
“乖,彆鬨,好好睡覺……”
青年聲音沙啞,手臂卻誠實地收緊,偏偏還要板著一張臉,活像尊被染紅的石像。
其他人在休息,張海樓在不遠處磨刀,刀刃在石頭上刮出的聲音格外刺耳,視線時不時往這邊瞥一眼,但也不敢去打擾她。
第一顆煙丸燃儘,天空毫無回應,盛葳睡得熟,但仍感到有人給她披了件衣服。
張千軍萬馬冷哼一聲,仗著“哥哥”的名分,正大光明地擁有她,無邪委屈巴巴地蹲回火堆旁,活像隻被搶了骨頭的小狗。
第二天,煙丸燒到一半時,胖子突然像觸電般跳起來:“有了!有回信了!”
眾人順著望去,隻見盆地中央的沼澤深處,一縷紅煙正扭曲著升上夜空。
“潘子,你不是說三叔應該在我們後麵嗎?他們怎麼會……跑到我們前麵去了?”
無邪聲音發顫,那位置看著不對啊。
“我操他大爺的,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情?!”潘子徹底懵了,額頭青筋暴起。
胖子咽了口唾沫:“大潘,你家三爺該不會抄了近道吧?”
盛葳的眼神飛快地閃爍一下,她知道吳三省有戴人皮麵具,至於哪個才是他……
她拿過望遠鏡看了看,忽然問道:“紅色代表什麼?”
潘子臉色劇變:“出事了,”他抓起背包就要往沼澤裡衝,“三爺遇到麻煩了!”
——與此同時,沼澤另一端。
“嘖……”黑瞎子放下望遠鏡,咂了下嘴,嘴角勾起一絲玩味又凝重的弧度。
“紅煙,老狐狸怕是捅到蛇窩了。”
解語臣甩了甩手上的淤泥,拿過望遠鏡仔細看,姿態優雅得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看來吳三省玩脫了,瞎子,這熱鬨,我們趕不趕?”
他看向黑瞎子,語氣平靜,卻透著冷。
“趕啊,當然得去湊湊熱鬨了!”
黑瞎子大笑拍上解語臣肩頭,卻在對方避嫌後退時掌心一空,下一秒話鋒陡轉:
“啞巴張那邊不知如何了……還有我家小可憐徒弟,幾天不見,倒真如隔三秋。”
解語臣輕哼一聲:“說不定他們也會跟著這信號找到吳三省。”他頓了頓,唇角微揚,“你那小徒弟,可是聰明得緊呢。”
黑瞎子毫無預兆湊近,語氣意味不明:
“花兒爺這麼關心我徒弟?這可不像你解大當家的作風啊……”
字裡行間全是試探。
“彼此彼此,”解語臣不動聲色後退半步,“她既叫我聲哥,那我理應關照她。”
這解釋合理,卻又不那麼“合理”。
“不過比起操心我是什麼作風,你倒不如想想怎麼從蛇窟裡撈你的雇主。”
“唉,瞎子命苦啊。”黑瞎子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