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彩,專注的神情讓那張本就精致的臉龐更添幾分生動。
幾個年輕隊員的目光忍不住再次偷偷瞟向她,卻被汪弈一個眼風嚇得瞬間低頭。
“怎麼說?”汪延俯身,靠近她耳畔。
盛葳麵不改色:“就是男人打了敗仗,但為了目的不惜去欺騙女人的爛俗故事。”
“你們男人不都這樣麼?汪大隊長對這種東西很感興趣?”她譏諷反問。
汪弈突然湊近,下巴幾乎擱在她肩上,試探道:“你很討厭周穆王?”
汪家對張家研究多年,自然知曉張家與周穆王有點聯係,張家的聖嬰事件甚至內鬥背後,都有他們汪家暗中推動的手筆。
盛葳側身避開他的靠近:“人性本就趨利避害,就像我,打不過就加入你們。”
汪弈失笑,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的一縷發絲,“那你覺得西王母為什麼會上當?”
“上當?”盛葳勾起抹冷笑,“你們男人是不是總以為女人會被感情衝昏頭腦。”
她犀利道,“這分明是一場交易。”
兩個站在各自權力頂峰的人相遇,隻要稍加權衡就會知道,利益大於感情,或許有過愛,但終歸是兩個野心家各取所需。
盛葳想著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抓緊時間,說不定……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想到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她指尖發緊,最好在趕在他們之前到達核心……
“看出什麼了?”汪延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盛葳抬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看出來你們的人拍照技術真差。”
她把相機扔回去,“這些資料沒用,蛇要出來了,我們得去彆的地方。”
——
當無邪跌跌撞撞地衝進石窟時,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石階上的吳三省,“三叔!”
男人腿上纏著滲血的繃帶,臉上冷汗涔涔,看到無邪的瞬間臉色一變,嚴厲道:
“小兔崽子,我不是給你留了信息說這裡危險不要來嗎?”
身後的胖子捂著受傷的肋胸口,齜牙咧嘴地嘟囔:“我說吳三爺,我們可是……”
“他不是吳三省。”陳文錦的聲音從後麵傳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對麵的男人,
“他是解連環。”
這一句石破天驚,狠狠砸在無邪和一旁的解語臣的心上。
無邪站在石階前,渾身濕透的衣服還在往下滴水,死死盯著那個叫了二十多年“三叔”的男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不可能……”
吳三省眼裡複雜難辨,有愧疚,有無奈,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憊,“小邪……”
無邪心裡一涼,卻看向解語臣,後者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指節攥到泛白。
那雙總是精明的眸子此刻隻剩下翻湧的震驚和痛苦,殘酷的真相與欺騙的重量壓得他喉頭發哽,最終隻擠出顫抖的質問:
“……為什麼?”
“為什麼……”無邪踉蹌著後退一步,撞上身後的石柱,大腦感到天旋地轉。
他看見阿寧扶著拖著傷腿的潘子;看見胖子張大嘴巴驚訝的滑稽表情……但這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眾人明智地留給了他們獨處的空間。
黑瞎子望了半天,蹭到張啟靈身邊,眼睛微眯:“啞巴,我徒弟呢?又弄丟了?”
張啟靈的下頜線繃得極緊,即便未答一字,周身的低氣壓已經無言訴說了什麼。
他嘴唇緊抿,目光停留在無邪身上,他沒有立刻去找盛葳是因為信守承諾,可即便派了張海樓他們去追蹤,他依然不放心。
“夠了!”無邪突然暴喝一聲,聲音在石窟內炸開,眼底翻湧著一片赤紅。
他猛地指向張啟靈,“他什麼都不說!”又指向解連環,“你假扮我三叔二十年!你們一個兩個……都他媽的在騙我!”
陳文錦擔憂地上前一步:“無邪……”
胖子急忙按住他:“天真!冷靜點!”
“冷靜?”無邪扯出慘笑,“我很冷靜,我三叔是假的,盛葳也不見了……下一個消失的會是誰?你?小哥?”
他猛地揪住張啟靈衣領,眼底血絲密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來這的目的,你明明可以攔住她,為什麼總放她走?!”
張啟靈沉默地任他撕扯,喉結滾動。
他何嘗不想禁錮那抹身影?可他不能。
因為他比誰都懂那種追逐真相的執念。
解語臣猛地抬頭:“她一個人?太危險了。”張啟靈沒應,但眉頭蹙得更深。
“她什麼時候在乎過危險?什麼時候在乎過……”無邪冷笑出聲,又戛然而止。
阿寧不恰時宜地插話,“這裡的蛇群隨時會再來,要想找人就趕緊動身。”
解語臣閉了閉眼,再睜眸時已斂去波瀾:“我留下。”他走向解連環,親手為其注射血清,“有些事,我需要問清楚。”
黑瞎子歎氣搭上解語臣的肩,難得露出正經神色:“得,那我也留下陪小花,徒弟跑了,師父總得善後,萬一她回來了呢。”
張啟靈輕輕撥開無邪的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