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裴綏有多麼不受父母喜歡。
好像一家人,隻把他摒除在外,讓他無法融入到這個溫馨又充滿愛的大家庭中。
裴綏年少時能感受的,隻有偏心和冷漠,以及孤獨。
孟笙原本以為,這個家裡除了崔雪蘅,其他人都應該很愛他的才對,可到頭來,好像隻有奶奶和哥哥姐姐。
什麼父愛,母愛,統統沒有。
何其荒誕?
“傻瓜,想什麼呢?”
看她的神情,裴綏故意用毛巾罩著她的腦袋,揉了揉她的臉頰。
孟笙環住他的腰,撲進他的懷裡,輕聲問,“還會難過嗎?”
裴綏抱著她,用臉貼了貼她的額頭,啞聲說,“不會了。”
不是不會,而是不會了。
對於這些事情,他其實早就不在乎了。
是因為沒有任何期盼了,所以就沒有失落,沒有失落,又何來的難過呢?
相對於崔雪蘅對他的真正厭惡和排斥,其實他爸算是對他挺好的了。
隻是在沒有對比的情況下。
比如他大哥和裴歡。
但小時候的裴綏,其實很滿足了。
至少每年生日都會有禮物送,每次出差回來,也會給他帶禮物,一年裡也有個幾次會指導下他的學習。
孟笙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就這樣靜靜抱了他一會,最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她嘟囔道,“困了。”
裴綏輕笑,垂首用唇輕輕碰了下她的臉頰,“走吧,睡會。”
“好。”
裴綏躺在床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熟悉之物,以前覺得沒有任何親切和留戀的東西,到如今,好像還是那樣。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懷裡圈著的人了。
聽著她輕盈的呼吸聲,他將人摟緊一些,也閉上了眼睛。
孟笙這一覺睡了一個半小時左右。
醒來時,離四點還差個十來分鐘。
外麵的雨聲仍舊淅淅瀝瀝的,躺在床上倒是十分的愜意。
如果肚子裡沒有傳出一道非常不合時宜的“咕嚕”一聲可能會更加愜意。
裴綏倒是沒笑話她,隻是盯了她幾秒。
這樣鮮活的孟笙,不再是之前那個隻和他維持客套和朋友之間那份疏離的孟笙了。
他能感受到她的明媚和少有的嬌俏。
他輕輕捏了下她的耳垂,下床走到一個櫃子前,在上麵的座機撥通了個號碼,淡聲道,“送幾樣吃的和茶水來止水居。”
等他放下話筒,孟笙才問他,“晚上幾點開席麵?”
“六點左右。”
“現在吃了,晚上該吃不下了。”
“無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晚上回去前,我讓廚房打包幾份吃的,你後麵餓了可以吃。”
“你這邊的餐都是奶奶那邊的廚房出?”
裴綏坐在床沿邊,拉著她的手,點頭道,“嗯,我小時候都是住在奶奶那個院子裡,八九歲的時候才搬到這個獨立的院子裡,都是和奶奶一塊用餐。”
孟笙恍然,望著他冷峻的輪廓,冷不丁地跳到另一個話題上,“你的律所為什麼會創辦在城南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