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薑陽就有所猜測,如今碰巧一用,果真不出他所料。
怪不得自家真人與那位靖王對其如此尊重,這個壽數活過兩代紫府真人都不成問題,可見資曆老成。
這龜背老者果然修的是『壽炁』一道,之所以他會生出熟悉之感便是因為他修了廣木在身,這種道統間天生的感應,使得壽炁自然也與他親近。
至於陌生則因為他從未見過壽炁是何模樣,這才致使他根本辨認不出來。
按照師尊玄光的說法加上典籍之中的隻言片語相結合薑陽得知,壽炁之道有殤,天下生靈有損,修之不祥。
這元渚已經八百歲高齡尚未突破紫府,儘管妖獸的壽元天生就要高於人屬,可這個歲數哪怕是在妖獸中也是已經是走向晚年了。
能有千歲高壽不但是占了壽炁一道的好處,還有他乃是龜妖化形的身份在,換做尋常的妖獸現在已經化為枯骨了。
薑陽品著靈茶思緒飄散,身旁侍立的蚌女見狀趕忙端著玉壺過來,彎腰的同時借著添茶的功夫,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偷偷瞧他。
他樂意當個小透明,帳內卻不能冷場,元渚撫著長須眯著眼睛作陪,他朝著玄滌問候道:
“不知貴道統的【季商】大真人現今如何了?”
“呃...”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玄滌恍惚了一瞬才回道:
“我....他老人家求金不成業已仙去,距今已有一百三十載有餘了。”
季商乃是玄滌的師尊,上一代的雨湘山持宗之人,生前乃是臻至紫府巔峰的大真人,於百年前求取弱水餘位不成,身化覆露湖了。
要知道曾經的覆露湖不曾有如今這般廣博,隻有一半大小,也未能與寒溪接壤,全是因為季商大真人隕落的異象,才成就如今這地步。
“噢...老朽老邁昏聵,不知海內消息,鬨了笑話了,還請真人原諒。”
元渚聽了消息愣神,這才苦笑著抱歉一句,繼續道:
“世事無常,最後一次聽聞是其邁過仙檻,成就大真人的消息,在他還是季商真人之時,曾遊曆海外,途徑我臨波水府還求取過一味靈物,如今卻...”
“前輩客氣了,不曾想居然還有如此緣法,未及時將師尊身隕的消息通知,是我等做弟子的過失,前輩不必自責。”
玄滌神色一黯,但還是溫聲回道。
一旁的鹿興懷也適時跟著感歎道:
“大真人五法臻極,神通大成,鄭國境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本王當時也有幸能在旁觀禮,隻是遺憾前輩未能登金位實在令人惋惜....”
彼時的鹿興懷剛剛成就神通不過六七十載,被自家皇叔帶著觀禮,對於季商大真人的道行神通可是敬仰不已。
薑陽雖然是雨湘山的嫡傳,但這種涉及到宗門老祖之事也是不清楚的,這會正啃著靈果聚精會神聽著。
‘求金登位從來不是易事,像那位朱麟真君的情況畢竟是個例,大多數還是以失敗隕落告終...’
心中想著一抬頭見對麵那袞服青年鹿靖川亦是如此,場內沒有兩人說話的份,相視過後俱是默契的移開目光。
一番閒談後幾人皆是沒了聲息,各自閉口不再言語。
薑陽喝了一肚子靈茶,左右無聊,也不好走動,索性閉目消化起靈機來。
三日轉瞬即過,這時間彆說對於紫府,就是對於薑陽這樣的築基修士也不過是彈指而已。
巨大的轟鳴聲使得薑陽驚醒,他從入定中醒來,睜開眼已然換了天地。
避水青背黿馱著宮殿終於抵達海底,在轟隆聲中泥沙飛揚,穩穩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