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戰火餘燼處,相思入雲深
冰焰穀的晚風裹挾著草木清香,吹散了戰場最後的硝煙。沈星河倚著焦黑的岩壁坐下,碎星劍斜插在身旁,劍身映著天邊緋色的晚霞。炎煌蜷在他膝頭,尾巴上的火焰輕輕搖晃,將眾人的影子拉長在滿地狼藉的碎石上。
“我說,這次總算是把那群家夥打跑了!”朱世統一屁股坐在煉丹爐上,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我那‘九轉轟天炮’震懾全場,安前輩和道紅老人哪能騰出手對付殿主!”他故意把“我”字咬得極重,煉丹爐適時噴出寫著“全靠我”的火焰彈幕。
安港擦拭著判官筆上的血跡,難得露出笑意:“若不是星河和道紅前輩纏住赤霄,局勢隻怕更難收拾。”他的目光掃過少年染血的衣襟,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不過,也該好好休養些時日了。”
道紅老人晃著見底的酒葫蘆,突然伸手拍了拍沈星河的肩膀:“小娃娃,你那三火合一的架勢,倒有幾分你祖父的風範!”他仰頭灌下最後一滴酒,渾濁的眼睛裡泛起微光,“等你去了太虛火域...”
話未說完,朱世統突然跳起來,煉丹爐差點被掀翻。他伸手去拉站在不遠處的荷琳,少女的木靈花發飾在晚風中輕輕顫動:“荷琳,你說是不是?我那丹藥...”荷琳被拽得一個踉蹌,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藤蔓條件反射般纏住朱世統的手腕,卻又在觸到他掌心的瞬間如受驚的兔子般縮回來。
“你、你鬆開!”荷琳彆過臉,發間木靈花簌簌抖落花瓣,“誰、誰要聽你自誇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藤蔓卻偷偷卷起朱世統掉在地上的護腕,藏進寬大的衣袖裡。朱世統撓著頭傻笑,煉丹爐發出“嘀嘀”的歡快聲響。
沈星河望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可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晚風突然變得有些涼,卷起他記憶深處的思念。洛雲歌月下撫琴的側影,緋月狡黠的笑靨,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想起在天機閣的那個雪夜,雲歌將親手縫製的護腕係在他手腕,指尖的溫度比炭火更暖;也想起與緋月分彆時,少女倚著赤狐族的雕花拱門,火紅的裙擺如燃燒的火焰:“記住啊,等再次見麵的時候,你一定要成為站在這個大陸巔峰的強者!”
“沈兄?沈兄!”朱世統的聲音突然放大,煉丹爐伸出機械臂在沈星河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這麼入神?不會是在想你的兩位小娘子吧?”他擠眉弄眼,鏡片反光下藏不住促狹,“要不要我給你煉顆‘相思丹’,吃了就能讓她們立刻出現在眼前?”
沈星河回過神,抓起塊碎石扔過去:“就你會貧嘴!小心荷琳姑娘用藤蔓把你吊起來!”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中域和赤狐族的方向。那裡有他未說出口的承諾,有他日夜牽掛的身影,更有他想要守護的未來。
“說真的,星河。”安港走到他身邊,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等你徹底掌握三火之力,去太虛火域尋得心火試煉之地...”他頓了頓,聲音放輕,“若想去洛家、赤狐族,我陪你走一趟。”
道紅老人打了個酒嗝,葫蘆在空中劃出弧線:“老頭子我也湊個熱鬨!聽說赤狐族的女兒酒不錯,正好去討幾壇!”他的話惹得眾人發笑,可沈星河知道,這份笑意背後,藏著長輩們無聲的支持。
夜幕漸深,炎煌突然發出低鳴,火焰照亮沈星河握緊的拳頭。三色火焰在他掌心流轉,凝聚成兩顆跳動的火苗——一顆如月光清冷,一顆似驕陽熾熱。他想起雲歌說過“願與君共賞天下明月”,也記得緋月的“等你站在巔峰,我要做第一個挑戰你的人”。
“會有那麼一天的。”沈星河喃喃道,聲音輕得隻有炎煌能聽見。他抬頭望向浩瀚星空,每一顆星辰都像是遠方的眼睛。成為強者,不僅是為了複仇,更是為了堂堂正正地站在她們麵前,說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話。
朱世統和荷琳還在鬥嘴,藤蔓與煉丹爐的“交戰”聲此起彼伏;安港和道紅老人開始商討接下來的修煉計劃;墨曜則歪著頭,用爪子在地上畫著看不懂的圖案。冰焰穀的夜漸漸歸於平靜,唯有少年心中的火焰越燃越烈,照亮他走向巔峰的路,也照亮了他與所愛之人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