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沈招才從城門口回到詔獄。
今夜輪到他當值。
“冷宮的火總算是撲滅了,唉,那廢後也不過三十幾歲的年紀,就這樣死在了火裡,難免讓人唏噓。”
“陛下早已忘了有這麼個人,死便死了,好在那九殿下運氣好,竟躲過一劫,被宮人救了出來,也是命不該絕。”
兩個一同與他巡查牢房的驍翎衛一邊走一邊嘀咕。
沈招猛然停下腳步。
“九殿下活著?在冷宮?”他問。
“是啊,不過人估摸是被火燒傻了,任誰問他什麼,也不說話,就呆呆坐在那兒,應是廢後的死刺激到了吧。”
沈招:“……”
“話說今日你告了一日假,也是稀奇,偷偷去做什麼了?”同行的驍翎衛促狹地看向他。
沈招眉頭緊皺,一把扯下驍翎衛腰牌塞進同僚手裡,“我有急事,若我師父來,便說我去京郊辦事還未回來。”
說罷,也不顧幾位同僚追問,轉身跑出詔獄,輕車熟路翻進了冷宮。
半個時辰後,他停在熟悉又陌生的彆院前。
本就荒廢的冷宮被火一燒,已然成了廢墟。
焦黑的痕跡取代了角落裡陰濕的青苔,爬滿整座廢墟。
唯一一座不曾被波及的耳房裡點著燈,太醫提著藥箱推門走出來,搖頭歎了口氣。
“裡麵是九殿下?”沈招攔住人。
太醫一愣,點頭,“是啊。”
“也是可憐,沒了娘親,屋子也燒沒了,陛下竟也不曾來過問半句,倒是四皇子偷偷摸摸送來不少藥材,唉……”
沈招聞言繞過太醫,推門而入,霎時愣住。
屋子裡分明連個人影都沒有。
“哎喲,殿下剛服了藥,要休息!你哪個宮裡的侍衛?就算九殿下不得寵,身份擺在這兒,豈能這般無禮?”太醫跟上來,吹胡子瞪眼說教一通後,忙上前查看。
而後鬆了口氣。
沈招站在門邊,看著這老太醫對著一張空蕩蕩的床榻又是把脈又是掖被角。
見鬼了。
“榻上的人是九殿下?”沈招再次問。
太醫點頭,莫名看著他,“是啊。”
“……”
沈招轉身走出屋子,又再次推門而入。
榻上仍舊空蕩蕩。
他沉著臉走出院子,隨手抓了幾個宮人提進來,“榻上的人瞧見了?”
宮人紛紛點頭。
“這不就是九殿下麼?”
沈招:“……”
這群人莫不是中了邪?
那愛哭鬼分明就被他送走了。
太醫見他離開的背影,越想越奇怪。
宮裡何時來了這麼一個年輕的侍衛?瞧著麵生得很。
可瞧這年輕人在宮裡橫著走的模樣,又像是頗有身份,還認識九殿下,是以幾個宮人都沒敢吱聲。
待今夜過後再去打聽,往後四年都再也未見過這位年輕人出現在冷宮。
……
四年後。
自蕭拂玉記事起,他就住在這所私人療養院裡。
但其實十一歲以前的事他都記不清。
能記得清的,全是與那個瘋女人有關,他巴不得忘乾淨。
蕭拂玉想到此處,靠在床頭緩緩閉上眼,斂住所有憎惡。
“小玉!”護士急匆匆推開病房的門,“你媽媽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想見你最後一麵。”
蕭拂玉沒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