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歡加快語速:“所幸偶遇孫醫聖把脈,曰天地有晝夜之序,人身應陰陽之理,故寐時神歸其舍,百骸俱息,方療日間勞頓。”
“若女子持續失眠,則經期不調,極難受孕!”
“民女親受醫聖指導,以藥香結合古法研製出安息香,我阿娘痊愈後生下我弟弟了。”
一聲大過一聲,句句帶勾。
白歡判斷常年失眠的女子可能出現的問題都是這些,她賭上性命,就是要戳到貴妃的痛處。
崔貴妃入宮便專房獨寵,可是,除了剛入宮第一年誕下三公主,後三年一直再無孕。
這世道,女子無後為大,尤其是後妃。
就算盛寵,待容顏衰退,且無皇嗣,聖寵還能持續多久?
菁姑姑臉色大變,氣得臉色鐵青,眼神有些慌亂的瞥一眼內屋,怒斥:“你膽敢詛咒娘娘!”
白歡毫不示弱:“難道姑姑不想貴妃娘娘身體好嗎?民女若做不到,砍了民女的頭便是。”
菁姑姑朝兩名嬤嬤怒斥:“還不拖下去!若驚擾了娘娘,你們休想活命!”
兩位嬤嬤被嚇到,一起狠命去掰白歡的手指,手指都快被掰斷了,白歡痛得眼淚直飆,可最終被她們拖出朝華殿外。
子時初的更鼓正好敲響。
此刻,顧家正被裝模作樣的查抄。
子時正,就輪到白家被查抄,一旦栽贓的造假證據翻出來,白家再難翻身了!
憤怒絕望死死掐住白歡的咽喉,前世瀕死的感覺再度襲來。
她要崩潰了。
情急之下張嘴對一位嬤嬤的手狠命一咬,嬤嬤慘叫著鬆開手。
她趁另一位愣神間,奮力掙脫哭著向樓裡奔跑,一路尖叫:“求娘娘給民女為您效力的機會啊,奴婢願為娘娘肝腦塗地做牛做馬!娘娘……”
兩個壯嬤嬤氣瘋了,凶狠的撲上來將白歡死死壓在地上。
菁姑姑憑欄怒罵:“你們想驚擾娘娘嗎?直接打死!”
兩名嬤嬤得令,抬起粗壯的拳頭就要朝她腦袋砸。
一聲柔聲傳來:“慢著。”
白歡的臉被摁在青石板上動彈不得,吃力的抬眼,看到菁姑姑身邊出現一位年紀與她差不多的宮女。
菁姑姑蹙眉:“此女乃騙子。”
宮女態度溫和:“娘娘宣她進去。”
“她爹都製不出好香,他女兒能嗎?”
宮女依舊好脾氣:“菁姐姐,這是娘娘的吩咐。”
說完,朝樓下吩咐:“鬆開她,讓她上來。”
兩名嬤嬤趕緊鬆手,白歡爬起來,一邊疾步往裡走,一邊整理容裝。
上了二樓,那位宮女在樓梯口看她,瞧她蓬頭垢麵,衣襟上的帶子被扯斷,狼狽不堪。
“晴兒,給她梳妝更衣妥後當再帶進來。”
跟在她身邊的小宮女應著,示意白歡跟她走。
白歡如驚弓之鳥,不敢掉以輕心,一邊跟著晴兒的腳步,一邊警惕的注意四周動靜。
幾位小宮女給她更衣重新梳妝時,晴兒問她是否會宮內禮儀?
白歡老老實實說沒有進過宮,但家裡請過宮裡出去的教習嬤嬤習過禮儀,也習過叩首大禮。
晴兒讓她做了一遍,瞧著還挺規整,這才放心領她進了內室。
白歡再度站在色彩斑斕的琉璃門前,恍若隔世,心有餘悸。
差一點,她又死了。
這世間,無權無勢就是螻蟻。
晴兒進去稟報,一會兒出來,低聲吩咐:“未得娘娘準許,切莫直觀娘娘玉容。”
白歡低著頭恭敬回答:“是。”
一進屋內,白歡低著頭,視線緊緊盯著前方晴兒的裙擺,邁著碎步緊跟,鼻子卻沒停過,嗅著四周,細細品著彌漫的味道。
白歡的鼻子比常人靈敏幾倍,阿耶常笑罵她是狗鼻子。
外間沒有聞到異常的香味。
但越往裡走,越能透過濃鬱的熏香聞到隱藏的一股耐人尋味的異樣味道。
白歡心中大駭,卻不動聲色。
心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