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找死!”
驚雷般的怒喝在密林中炸開,震得枝頭宿鳥撲棱棱驚飛,幾片枯黃的落葉簌簌飄落。
先前圍攻蘇長安的那夥人裡,那位絡腮胡壯漢猛地跺腳,腳下青石碎裂成齏粉,一雙銅鈴眼死死盯著那道突然闖入的素白身影,滿是殺意的臉上青筋暴起。
“給我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關河厲聲附和,手中長刀已經出鞘,寒芒在斑駁的樹影裡一閃而過。
方才蘇長安拚死反擊,居然打退了他的五品武者,簡直匪夷所思,不趁機除掉,他寢食難安!
蘇長安被那道纖細的身影緊緊拉著,身形在茂密的林木間飛速閃動。
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微涼觸感,以及對方手腕上傳來的穩定力道。
他索性閉上雙眼,集中全部心神調息體內翻騰的真氣,丹田處那團原本渙散的真氣,正隨著均勻的呼吸緩緩聚攏,胸口的傷口傳來陣陣灼痛,卻在真氣流轉間稍稍緩解。
“你怎麼來了?”
他無需睜眼,也不用細辨身形,單是鼻尖縈繞的那縷清淺冷香——
像是雪後梅枝上凝結的寒氣,又帶著幾分梅花的清冽,就足以讓他確定來人的身份。
正是冷清秋。
耳邊傳來女子清脆卻帶著幾分古怪興奮的聲音,像是在談論一件有趣的玩物,而非眼前生死攸關的處境:“難怪你的武道這麼厲害,原來經曆這麼有意思,我當然也不能錯過了。”
“有意思?”蘇長安猛地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裡滿是錯愕,忍不住側頭看向身旁的女子。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頜線,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眸子,此刻竟燦若夜空中最亮的明月,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對危機的懼色,反而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甚至在說話間,她還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下唇,那模樣,像是獵人見到了心儀的獵物,充滿了期待。
蘇長安隻覺得一陣頭大,先前他隻知道冷清秋是個好戰分子,可如今看來,這女人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瘋子。
都已經被一群五品武者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她竟然還覺得“有意思”?
冷清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腳下步法未停,語氣卻陡然變得急促而堅定,周身甚至隱隱透出幾分淩厲的戰意:“武道之路,本就該是荊棘叢生,必須要充滿了坎坷才能走上巔峰。我自習武以來,一路順風順水,靠著幾分天賦被人稱作天才,可直到見到你,我才明白——跟你這種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武者比,我這點修為根本不值一提!”
她打聽過蘇長安的事跡,救公主、殺黑煞軍少主、屢破奇案,越級而戰跟家常便飯似的。
她自問自己不弱於人,一定也要做到!
所以當察覺到蘇長安被盯上時,便忍不住想要加入進去。
說話間,正好躍過一道半人高的石坎,落地時身形穩如磐石,素白的裙擺掃過地麵的枯草,帶起一片細碎的塵埃:“所以我要加入你,此次若是能不死,我的實力必然能大進!”
她的眼神亮得驚人,話語裡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反而充滿了對變強的渴望,仿佛身後那些窮追不舍的敵人,不是索命的惡鬼,而是助她突破的踏腳石。
蘇長安看著她這副鬥誌昂揚的模樣,忍不住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友情提醒:“喂,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次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他很清楚,身後追來的人裡,不僅有五品武者,還有一個擅長追蹤的高手,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想要脫身絕非易事。
冷清秋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腳下身法陡然加快,聲音裡滿是決絕:“死在追求變強的路上,本就是武者最光榮的歸宿!”
說話期間,她的身形突然變得飄忽起來,如同林間受驚的脫兔,在樹木之間不斷飛躍。更驚人的是,她每落下一次,地麵上就會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十幾道殘影在林間交錯,形成一片模糊的白色光幕,極具迷惑性。
蘇長安看得微微點頭,這分明是一門高深的身法,尋常四品武者根本無法分辨哪道是真身,哪道是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