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把藏起來的糖果蜜餞偷偷拿出來看一看。
殊不知雲挽早已看穿她的鬼心思,回頭就讓人把女兒藏零嘴的匣子掏空了。
這會兒小家夥還嘻嘻笑,“娘!娘!小寶最喜歡娘了!”
雲挽托住她的腰免得她掉下去,手心卻摸到塊冰冰涼的東西,她拿出一看,發現是塊環形玉佩。
她仔細打量了一番,不由疑惑問:“這塊玉哪兒來的?”
雲挽確定這不是女兒的東西。
小明陽:“陸太傅的,好看,他送給我了。”
一天經曆了太多,此刻她昏昏欲睡,看了眼玉佩把它推給雲挽,小手一揮,豪橫道:“娘喜歡嗎?送給娘!”
另一隻大手卻更快一步奪走:“朕看這玉不錯,小寶不如送給父皇?”
景宣帝從不對女兒擺臉色,眉眼含笑。
小明陽勉強睜開眼睛,“好叭,那就送給父皇了,您要好好保管哦。”
景宣帝頷首,笑意不達眼底:“嗯,父皇一定。”
阿綏:他聽到了咬牙切齒的聲音。
幾日後,景宣帝下令永章宮徹底閉宮,不得隨意進出,送膳的宮人隻需將膳食放在指定位置,毋須進入。
掖庭宮耳房,茯苓前來時,小翠正坐在床前忍著痛為自己揉開肩頭的淤青。
她沒錢買藥酒,隻能生揉,將淤青揉開。
聽到皇後娘娘身邊的茯苓姑姑找自己,她不敢怠慢連忙整理好衣裳出去。
此時不少人好奇圍觀,為首點頭哈腰的人正是管轄她的嬤嬤。
茯苓目光落在麵前瘦弱的女孩身上,“你就是小翠?”
小翠緊張點頭。
茯苓直接說明來意:“棲雲宮缺個灑掃的小宮女,你願意去嗎?”
聞言小翠震驚,旋即點頭:“願意!奴婢願意!”
茯苓微微頷首,遞給她一瓶藥酒:“拿去用,養好傷後帶上你的包袱去棲雲宮當值。”
走近時,她低聲說道:“多虧小公主特意在娘娘麵前提過你,你那日做得也很好,沒有真帶小公主去那處。”
小翠心頭一震,立即領悟:“奴婢此生誓死效忠公主殿下!”
茯苓滿意,是個聰明人。
其他人眼紅不已,小翠這是因禍得福,要飛上枝頭了。
........
白駒過隙,日月如流。
景宣二十五年,自北方戎人戰敗後,其最大的部落主動歸順大齊,兩族貿易往來頻繁,大齊國泰民安,開創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恰逢阿綏十六歲,景宣帝有意磨練兒子,便在開春三月,阿綏過完生辰後下旨宣布南下巡查,特令太子監國。
且在聖旨頒布後當日,便攜雲挽乘上了下揚州的官船,徒留阿綏捧著聖旨險些咬碎了牙。
小德子,如今太子身邊的德公公笑著道:“殿下,陛下臨行前已將未批的奏折放置於禦案,您伸手便能批閱。”
阿綏看也沒看那堆奏折,“小寶呢?怎麼這兩日都未見她?又去宮外玩了?”
十歲的小明陽已經不滿足待在皇宮,經常跑宮外找人玩耍。
德公公低頭小聲道:“小公主此刻恐怕已在陛下娘娘所乘的船上。”
“這是公主留給您的信條。”
他趕緊從袖中掏出小明陽留下的信條。
阿綏攤開一看,隻見紙上洋洋灑灑寫道——
兄長安心監國,待妹歸來為你講述江南風土人情!
小寶留,嘻。
想起古靈精怪的妹妹,阿綏無奈失笑。
將信條仔細折好,存入桌案上的竹筒裡,不忘吩咐:
“去給阿娘和父皇傳話,就說小寶不見了。”
若不提醒,指望一心和阿娘過二人世界的父皇發現小寶偷偷跟去了,那恐怕得等到小寶自個兒憋不住出現在兩人麵前。
如此一來,便不知要耽擱幾日,小寶吃苦不說,阿娘也要跟著心疼後怕。
他已經看透了,父皇年紀越大,對阿娘的占有欲便越強。
.......
南下運河上,偌大恢弘的官船行駛在江麵上,官船總共三層,如龐然大物般,裡外已被喬裝打扮的禁軍把守。
官船未禁止載物與商客,唯有第三層任何人不得出入,敏銳者猜測這條船上應當有大人物。
至於是這大人物有多大,他們就不得而知了,總之能斷定此船很安全。
三樓中央的廂房,雲挽靠在男人挺闊的胸膛上,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麵,夭桃穠李的麵容上神色恬淡。
景宣帝撫摸她的側臉,柔聲問:“還困麼?”
雲挽搖頭:“不困了。”
剛上船的前兩日,雲挽不大適應江麵,昏昏沉沉睡了兩日,今日才恢複精神。
“闊彆多年,不知揚州現下是何光景?”她歎息道。
種種原因,即便身為皇後,這些年雲挽也未尋到合適的機會回一趟揚州,常在計劃臨行前突生變故。
起初雲挽還會感到失落,後來便想通了。
若次次被其他事耽擱,說明當下不是出行的最佳時機。
景宣帝一下下撫弄她的發絲,嗓音慵懶道:“有夫人在,便是最好的光景。”
雲挽嗔怪,這人越來越會油嘴滑舌了。
“也不知把他們兄妹倆留在京城會不會鬨?”
她托腮望著江麵風光,沒有孩子在身邊,清靜不少,倒有些不適應了。
景宣帝:“夫人放心,阿綏不會鬨,小寶鬨了阿綏會哄好。”
思及兩個孩子,雲挽不滿:“夫君也真是,阿綏才十六歲,貿然接下如此重的擔子,待歸京指不定清瘦許多。”
景宣帝卻道:“夫人,當年朕十六歲時已在陣前殺敵,後接下先帝留下的爛攤子也才十八歲,咱兒子算是幸運了。”
他沒說的是,若不是前兩年被戎人的事耽擱,阿綏十四歲時自己就想讓他監國了。
“他是太子,總要經受曆練。”
“如今他年少,朕也正值壯年富有餘力,他解決不了的朕尚有精力為他兜底。”
雲挽聽出他在誇自己,索性順著他:“是是是,還是夫君思慮深遠,阿綏定能明白你的苦心。”
不管男人年紀多大,總是喜歡聽心愛妻子的誇讚。
撲簌簌——
白色鴿子撲棱著翅膀由遠及近,最後盤旋一圈停在窗邊的原木杆上。
景宣帝伸手解開白鴿腿上的信條,隨口輕笑道:“咱兒子的信,這才幾日,這小子該不會就想念我們了吧?”
展開信紙,看清上方內容的瞬間,他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