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得知徐鋒即將隨隊押鏢遠行的消息,那四個女娃的小臉上頓時寫滿了擔憂。
“徐大哥,你要去押鏢嗎?”
“聽說路上很危險,到處都是壞人……”
滿倉怯生生地扯了扯徐鋒的衣角,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
其餘三個女孩也是眼巴巴地望著他,眸子裡是孩童最純粹的恐懼和依賴。
她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能暫時蔽身的地方,這個看似凶惡實則給了她們一飯之恩的男人,就是她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滿倉更是鼓起勇氣,仰著小臉央求。
“徐大哥,帶我一起去吧!我……我能幫你做事的!”
徐鋒低頭,看著那幾雙惶恐不安的眼睛,心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麵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不行。你們老老實實待在鏢局裡,哪裡都彆去,等我回來。”
幾個女娃頓時不敢再多言,隻能將滿腹的擔憂壓在心底。
徐鋒不再理會她們,簡單收拾了一,檢查了一下腰間的粗布錢袋,又將那本《山河誌異》仔細地揣進懷裡。
不多時,他便走到了前院集合的隊伍中。
林一早已點齊了人手,十幾個精壯的漢子牽著馬,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剽悍,腰間挎著樸刀或長劍,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林鎮遠站在台階上,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之類的話,便揮手示意出發。
馬隊緩緩駛出鏢局大門,踏上了通往玉川的官道。
林一策馬與徐鋒並行,見他神色如常,不由得咧嘴一笑。
“徐兄弟,放寬心!咱們威遠鏢局走這條道熟得很,多少年了,沒出過什麼大岔子。”
他拍了拍胸脯,唾沫橫飛。
“尋常那些不開眼的毛賊,看見咱們這陣仗,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就算真碰上幾個不長眼的硬茬子,咱們這麼多弟兄,還怕他個鳥不成?”
徐鋒聞言,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看起來確實孔武有力的鏢師。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官道平坦,四周也無甚異常,隊伍裡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一些鏢師開始低聲說笑。
徐鋒卻覺得無聊,左右無事,索性從懷中掏出那本《山河誌異》,借著馬背上的顛簸,旁若無人地翻閱起來。
這一幕,頓時吸引了旁邊林一的注意。
“咦?”林一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徐兄弟,你這……還識字?乖乖,這路上顛簸,你也看得進去書?”
“嘿,我們這些整天舞刀弄槍的粗人,最佩服的就是你們這些能識文斷字的讀書人了!”
林一咂咂嘴,一臉讚歎。
“真沒想到,徐兄弟你不光力氣大得嚇人,還是個文武雙全的!失敬失敬!”
徐鋒抬眼,瞥了林一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語氣依舊平淡。
“閒著也是閒著,看看罷了。”
正好刷點氣血,聊勝於無。
徐鋒沒再多言,繼續將注意力投向書本。
林一見他似乎不願多談,也識趣地閉上了嘴,隻是看向徐鋒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