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玌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回蕩在大帳之中,眾將皆屏息凝神,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他。
賈玌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懸掛在帳中的遼東地圖前,手指輕輕劃過遼陽城的位置,繼續說道:
“遼陽城,自古以來便是遼東的咽喉之地。
無論是漢時的公孫氏,還是唐時的高句麗,亦或是遼金元三朝,皆以遼陽為遼東之根本。
得遼陽者,得遼東;失遼陽者,失遼東。
此城之重,不言而喻。”
眾將聞言,紛紛點頭,神情更加肅穆。
遼陽,方為遼東首府,沈陽不過是遼陽的衛城,隻是不明白為何皇太極想著在沈陽稱帝!
賈玌轉過身來,目光漠然,掃視眾人:
“如今,又成為了清軍最後屏障,皇太極又親自坐鎮遼陽;
而清軍,可謂是士氣高漲;
我軍雖兵鋒正盛,但亦不可輕敵冒進!”
“兵法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清軍士氣正盛,若我軍貿然攻城,即便能勝,也必損失慘重。此非上策也。”
賈玌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繼續說道:
“遼陽城雖堅,但皇太極困守孤城,糧草補給終有耗儘之日。
我軍不必急於一時,當以圍困為主,步步為營,削弱其士氣,斷其生機。
當然,非是圍而不攻,待其士氣衰弱,便是我等決戰之日!”
王子騰聞言,有些不解的抱拳問道:
“都督,圍城之計雖妙,但清軍據城而守,我軍若不攻城,如何能迫其就範,使其士氣衰弱?”
賈玌微微一笑,目光中閃過一絲深邃:
“圍城之法,並非一味固守。
我軍可分三步而行:
其一,切斷遼陽城與外界的聯係。
毛誌遠,你率一萬兵馬,前往太子河上遊,修築堤壩,控製護城河水源。
同時,命輔兵挖掘溝渠,做好將護城河水引向低窪之地的準備,暫卻不必將護城河排乾!
並且用乾草、泥土將其填平。”
毛誌遠抱拳應諾:“末將遵命!”
賈玌接著說道:
“其二,修築土壘,架設複遼炮。
王子騰,你率兩萬兵馬,負責在遼陽城三麵修築土壘,將我軍八十餘門‘複遼炮’架設其上,務必抬高炮位,使其能夠平射遼陽城牆。
同時,在每座城門外修築堡壘,反過來圍住他們,堵住城門出口,斷絕清軍突圍之路!”
王子騰沉聲道:“末將領命!”
賈玌目光轉向熊文龍:
“其三,圍師必闕,散布謠言。
熊文龍,你率一萬精兵,負責在東麵設伏。
遼陽城東門不設防,清軍若突圍,必從此門而出。
你務必設下埋伏,將其一網打儘!
同時,命細作潛入城內,散布謠言,稱我等將不會進攻遼陽城,隻會將其圍城,直至清軍彈儘糧絕。
清軍若聞此訊,軍心必亂!”
熊文龍抱拳應道:“末將明白!”
賈玌站起身來,麵上綻放出笑容,掃視眾將:
“諸位,此戰關乎北伐大業成敗,務必全力以赴。
然,清國近乎所有的大軍都在其中,便是皇太極也不例外,所以我等並不需急於一時!
該急的,反而是他們!
本都督並不想用麾下士卒的性命,去填平遼陽城的城牆。
為將者,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隻要遼陽城破,而清軍便再無屏障,屆時生擒皇太極,大軍便可長驅直入,一戰定勝負,直搗黃龍!”
眾將齊聲應諾:
“末將等誓死追隨都督,必破遼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