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挺好奇郭雲岫是如何看自己的,但顯然現在不是詢問這個的時候,兩人這樣肌膚相親貼在一起若是太久了,難免還是會引人懷疑,所以他需要快些和李晚舟交代自己的目的。
他語氣極快的說道:
“所以你現在可以信我了吧?你們拿著我的把柄,我也有你們的把柄,但本質上我們目的一致,絕非對手,再過兩日張澄就要在大理寺提審嶽將軍謀反一案,如果我所料沒錯,他是想以此逼我出手,再順藤摸瓜將我查明,若我不出手他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處死嶽將軍,讓我前麵的所有布置全部毀於一旦。”
“我既然應邀來了國公府,自然是在賭我們能信你的,隻是誰叫你剛剛...”
李晚舟話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咬著唇不滿哼道:
“既然如此,你要我們替你做什麼?”
趙瑗笑了起來,他為了以防萬一李晚舟再露出過於震驚的表情而讓遠處窺視的侍衛察覺到異常,將頭幾乎埋到了李晚舟的頸肩,遮住了遠處視線的方向,一字一句說得極為清楚。
“我要你們幫我刺殺嶽飛。”
“什麼!”
果不其然,李晚舟顯然沒有料到趙瑗竟然說出了一個出乎她意料的話來,她反應之巨,若非趙瑗早有準備,怕是真會在那些侍衛麵前露出馬腳。
趙瑗直接伸手將她徹底圍住,兩人身子已經徹底貼在了一起,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隱約傳來的幽香,以及身前的擁擠。
他收斂心神,暗中塞了一張紙條在她手上,小聲說道:
“你彆急,把這紙條回去給你爹和姑母看過,你就知道要怎麼做了。”
卻沒想到李晚舟收起紙條居然得寸進尺,再也不顧女子體麵,雙手作勢攀上趙瑗的脖頸。
看似舉動親密,實則勒住了趙瑗的呼吸,她幾乎是用咬牙切齒的語氣威脅道:
“你最好沒有騙人,不然本姑娘就算拚著讓郭姐姐難過,也要把你給掐...”
——喵!
李晚舟威脅不到人的狠話還沒說完,一聲不合時宜的清晰貓叫,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兩人嚇了一跳,順著貓叫的方向齊齊扭過頭望去,隻見小泥巴正弓著身子趴在梅林入口處,朝著兩人不住叫喚。
“建國公抱夠了嗎!還不鬆開!”
趙瑗剛鬆了口氣,就聽到李晚舟一聲嗔怒,用力一踩他的腳尖,從他臂環之中掙脫了出去,一溜煙就追著小泥巴跑出了梅園。
看著李晚舟身影消失,趙瑗站在梅園深處,有些發愁的揉了揉自己的腳尖。
他覺得自己今日又得請禦醫來府裡一趟了。
等趙瑗走出梅園回到暖閣,郭雲岫已經醒了酒,正用新折的梅枝逗弄著小泥巴,見趙瑗回來,她朝著趙瑗莞爾一笑,臉頰上還殘留著的微微紅霞柔媚得差點晃了趙瑗的眼。
倒是李晚舟在趙瑗回來後始終沒拿正眼看過他。
趙瑗也不以為意,他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他相信李晚舟即便再如何生自己的氣,也不會在大事上犯蠢,隻要她將自己的信帶回李家,趙瑗相信李澗會明白該如何行事。
除了粉轉黑的李晚舟由最初的瘋狂助攻變成了氣氛破壞者加杠精外,賞梅宴並未出現其他的紕漏。
郭雲岫與趙瑗相談甚歡。
也不知是不是先前酒意未消的緣故,趙瑗甚至發現,沒有了信紙作為交談媒介的郭雲岫在他的麵前更多了一份真實與親近。
這種看似無意的親昵,讓自詡定力十足的趙瑗都時常有些恍惚和心猿意馬。
直到過了酉時,郭雲岫才以時辰不早了為由,向趙瑗告辭離開。
原本李晚舟還想就在建國公府前與郭雲岫分彆,卻被準備登上馬車的郭雲岫喊住了腳步。
“李妹妹不願與姐姐一起走一段路嗎?”
李晚舟本急著回府將今日的事情告訴父親,所以從梅園出來後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本想拒絕,可見郭雲岫麵上的神色,不知為何就升起了一股做賊心虛之感。
她硬著頭皮答道:
“那裡,我隻是怕耽誤郭姐姐回家的時間,既然姐姐不嫌棄,妹妹就心安理得的蹭一段路了。”
“妹妹願意陪姐姐,姐姐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會嫌棄,快上來。”
郭雲岫一邊說著,一邊將李晚舟領上了馬車。
也不知道為何,原本性格活潑能言善道的李晚舟在馬車上,隻覺得自己坐立難安,麵對郭雲岫的聊天,隻能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
李晚舟正神遊物外著呢,突然聽到對麵的郭雲岫朝她問道:
“李妹妹喜歡建國公嗎?”
還在遊神的李晚舟被郭雲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她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跳了起來,險些沒給馬車頂撞出個洞來。
腦袋吃了疼的李晚舟一邊揉著頭,一邊齜牙咧嘴的喊道:
“我才不喜歡那混蛋呢!誰瞎了眼會喜歡那種人啊!無恥下流道德敗壞陰險狡詐一無是處!要不是姐姐,我連理都不想理那家夥!”
這表現和她今日初來建國公府時簡直判若兩人。
見郭雲岫嘴角含笑望著她,李晚舟意識到自己似乎把郭雲岫也給罵了進去,又撇了撇嘴忙補救道:
“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趙瑗這個人我今日接觸下來,隻覺得他是那種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的類型,看似道貌岸然,其實背地裡一肚子壞水,屬於壞得不能再壞的壞人,姐姐你可千萬不要被他人模狗樣的給騙了!”
郭雲岫笑道:
“好了,若不是妹妹告訴姐姐我,姐姐都還不知道建國公居然這麼壞,姐姐一定會辜負妹妹,小心謹慎不讓他騙了去的。”
“姐姐能這樣想就對了!我們女孩子這一生啊,隻有一次選對良人的機會,若是選錯了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姐姐還是多觀察觀察為好,可不要輕易就被建國公給騙了!”
李晚舟見郭雲岫竟然信了自己的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暗自得意起來。
建國公趙瑗!
讓你欺負我!
你這感情道路上最崎嶇的那塊絆腳石我李晚舟當定了!
雖然立誌要當趙瑗感情道路上的絆腳石,但正事孰輕孰重,李晚舟還是分得清的。
回到李府的李晚舟一點淑女形象都顧不得了,幾乎是用飛的衝進了李府的書房。
“爹!姑母!我回來了!”
李晚舟推開書房,就見到正坐在書房之中談事的李清照與李丘山二人。
或者叫做李澗更為準確。
“女兒家家,毛毛躁躁做什麼?我當年就不該帶你往軍營裡鑽,看看現在這樣,一點女娃兒的樣子都沒有!”
李澗嘴上雖然訓著話,可眼神裡卻全是寵溺。
“行了,表哥你也不要說晚舟了,晚舟現在這樣我看著挺好,總好過以後被人欺負了隻懂得哭哭啼啼的,你到時候心疼都沒用。”
李澗知道自己這位表妹如此說,也是因為一段往事頗有感觸,他自然不會揭自己表妹的傷疤,隻能點頭附和了幾句,然後便問向李晚舟道:
“怎麼樣?晚舟,是不是和我們猜測的一樣?建國公拐彎抹角的想儘辦法要見你,是因為已經察覺到了我們身份,想讓我們助他一臂之力救出嶽將軍?”
李晚舟一提到趙瑗就一肚子火,她哼了好幾聲才氣不順的說道:
“這建國公本事大著呢,您倆隻猜對了一半,他可不止察覺到了我們的身份,連您的老底都全掏了出來,您和姑母做的那些事情啊,瞞得過龍椅上那位皇帝,卻沒瞞住他。不過您猜怎麼著?他可不是要您助他救嶽將軍,他是要您老人家去刺殺嶽將軍!”
“你說什麼?!”
李澗大驚失色,一拍桌子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