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見狀擼了袖子就要去捉那畜生。
“彆。”
司昭忙阻止他,一邊伸出自己手背上的抓痕示意。
“它敢,活剝了它的皮。”
他冷哼道,冷白的臉上浮現一層戾色。
“我是怕它撓了秦小姐的臉。”
司昭指了指那貓屁股下的秦惜雅。
他伸出的手就滯在那裡,他瞧瞧那威風淩淩的畜生,再瞧瞧貓屁股下的秦惜雅,想著這畜生要真的在秦惜雅臉上撓出幾道傷痕來,今兒這事兒可就鬨大了。
他往後退,四下打量,翹著的嘴唇依舊不停:“你說,要是秦家的人,看見她們家小姐成了現在這模樣,他們會拿你怎樣?”
見司昭一臉詫異,他乾脆說得再明白些:“往輕裡說,你拿不到銀錢,被趕出去,往重了說,你會被打死,靈堂重地,小姐屍身遭汙.....”
司昭粗聲打斷他:“它是你的貓。”
“這是一隻野貓。是你讓這畜生進了靈棚,都是你的問題,和我可沒有一點關係。”
他慢悠悠地攤手,一幅撇清的樣子。
司昭被氣笑了,她目光從貓身上收回,落在他得意的臉上:“你想乾什麼?直接點。”
她心下知道,這人還真不是嚇唬她。按照習俗,靈棚裡萬萬不能進貓,守靈的人第一要務就是驅趕野貓。現在幾個丫鬟不在,這貓進了秦惜雅的棺木,要是此事被秦家人知道了,丫鬟自是跑不了乾係,可她也少不得被遷怒。
周錦繡見她上道,滿意,這才慢悠悠地:“你不老實。那日你明明看到了包袱裡的東西,卻裝傻。我後來問過紙紮鋪的店家,他們說了,你在他們家洗了手,還特意用了香胰子。”
司昭強辯:“我究竟看到了什麼東西?可否說清楚?凡事要講究證據,你又沒有當場抓住我......”她停下,看著周錦繡似笑非笑的神情,隻得豎了手掌,開始惡狠狠地賭咒發誓:“那日街上,小的耳聾眼瞎,驚了公子的馬,是小的不對。公子大人大量,繞過小的這一回,下次再不敢了的。我這人忘性大,過了的事,眨眼就忘。如若食言,出門讓馬車撞死,吃飯讓飯噎死,說話讓風給嗆死。”
說完,她巴巴地看著周錦繡,一幅乖巧聽話的樣子。
他卻看著她,見她果然知道。當下輕蔑地嗤一聲:“本人從不信發誓這東西。來,姓甚名誰?家住哪裡?一一報上來。”
他抓過司昭的筆,又順手撕了畫紙的一角,提筆記錄。
司昭隻得老實報了家裡住址,這個可瞞不了。
寫好後,他卷了紙張,塞進了袖籠子裡。然後叫司昭退後,自己脫了外頭的銀灰色雪緞袍子,展開,對著那傻乎乎睜著大眼睛看他倆說話的大黃貓兜頭就蒙了過去。
大黃貓頭臉一下整個蒙住,一時懵了,待反應過來,雙腿亂蹬,無奈身子已懸空,借不著力,隻是亂扭著肥碩的身子。
“瞄!”
那貓在高高拎著的衣裳裡用力掙紮,亂扭亂跳。
他嫌它鬨,掄起巴掌,打得那貓慘叫一聲,再叫,再打,一連打了好幾下,那貓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這才掀了衣裳一角,露出那貓的頭。那貓哧溜一下,就要往外鑽,他一揚手,那貓立刻雙爪捧臉,輕輕地叫著,溫順得不得了。
司昭一旁冷眼看著,這才發現那貓脖子上有一個銅環,因被密密的毛蓋了,方才一時沒注意。
那人拎起兩隻袖子,胡亂把那貓紮了一個小包袱,隨意扔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