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
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由天道規則親自執行的終極毀滅。
那柄由二百五十六條雷龍坍縮凝聚、流淌著液態規則符文的審判之矛,帶著抹除一切“異常”的冰冷意誌,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物質的防禦,無視了神魂的哀鳴,精準無比地貫穿了狗蛋意識核心與破碎金丹本源遁入的地脈深處!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的爆炸。
隻有一種…萬物歸墟般的寂靜湮滅!
以那點微弱的意識核心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地脈岩層、混亂能量、遊離的塵埃…一切存在,如同被投入絕對零度的畫布,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所有結構、所有存在的意義,化為最原始的、混沌的虛無!
規則被強行抹平,空間被徹底熨帖,隻剩下一個光滑到令人心悸的、邊緣流淌著細微電弧的…絕對空洞!
結束了。
天道至公,九為極數。
這最後的審判之矛,便是那不容置疑的**。
劫雲之上,那沸騰的雷漿雲海仿佛耗儘了力量,又仿佛完成了使命,旋轉的速度開始減緩,漆黑如墨的色澤也在慢慢褪去,毀滅的威壓如同退潮般消散。蒼穹似乎要恢複那永恒的灰黃。
深埋在地脈更深處、僅靠阿月超負荷維持的微弱能量場保護的智能核心,幽藍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邏輯回路中,“狗蛋生命體征消失”的冰冷判定如同最後的喪鐘。
絕望,是此刻唯一的代碼。
然而。
就在那絕對的空洞核心,在那連“虛無”本身都被規則強行抹平的“無”之境地。
一點微光。
不,那甚至不是光。
是一種…存在感。
一種超越了物質、超越了能量、甚至超越了常規意義上“存在”概念的…錨點。
狗蛋那最後一絲被審判之矛擦過、帶著無儘毀滅創傷、本該徹底消散的微弱意識,並未湮滅。
它陷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境界。
“虛無”與“真實”的界限,在他殘存的感知中,如同融化的蠟油般模糊、交融。
鏡麵世界,那片由破碎命運構成的冰冷深淵,不再是意識投射的“視界”,而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存在”依托!
他“看”著鏡中,那根代表著自身命運的絲線,在審判之矛降臨的瞬間,被徹底崩斷、消散。
但,就在絲線消散的終點,在那象征著“終結”的鏡淵最深處,一個微小的、由無數破碎鏡片強行粘合而成的、扭曲的“鏡中之我”的倒影,卻並未隨之消失!
反而因為現實“本體”的徹底湮滅,變得異常…清晰!
甚至…真實!
“虛無”,“真實”…
那是隻有勘破世界虛妄、觸及規則本質的高階修士才能窺探的領域!
而此時,這種對存在本質的明悟,卻詭異地降臨在一個剛剛觸摸金丹門檻、肉身與神魂幾乎被徹底抹除的意識碎片之上!
天道無情,但至高規則自有其運轉的韻律。
毀滅的儘頭,即是創生的起點。
灰燼之中,藏著涅槃的密碼。
鏡中之影,為何不能是…現實之錨?
“原來…生與死…虛與實…不過是鏡子的兩麵…”這絲微弱到近乎虛無的意念,如同投入死水微瀾的石子,在那片絕對的空洞中蕩漾開來。
轟——!!!
剛剛開始平息的劫雲,如同被最惡毒的褻瀆徹底激怒!
那緩緩褪去的漆黑雷漿瞬間倒卷、沸騰!
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狂暴!都要冰冷!都要充滿赤裸裸的殺意!
漆黑如墨的雲海中心,無數道慘白的雷霆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瘋狂地彙聚、壓縮!
不再是審判之矛,而是凝聚成一隻覆蓋了整個蒼穹的、純粹由規則雷霆構成的——巨眼!
天罰之眼!
冰冷的、沒有任何情感的豎瞳,死死地“盯”著地脈深處那個本應徹底湮滅、卻又詭異地“存在”著的坐標點!
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