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腑生疼。
他一步步走向測試石,每一步都踩在無形的刀尖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高台上三長老嘴角那一抹不加掩飾的嘲弄。
伸出那隻因為常年勞作而布滿薄繭的手,穩穩按在測試石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測試石如同死物,黯淡無光,連最底層代表凡體濁根的微弱光暈都未曾亮起。
執事微微蹙眉,再次檢查符文,確認無誤。
他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耐,沉聲道:“集中精神,全力催動你體內那點可憐的氣血!”
秦風咬牙,調動全身所有力氣,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
汗珠從他額角滲出。
但那測試石,依舊是一片令人心寒的死寂。
整整十個呼吸過去了。
死一樣的沉默彌漫在廣場上,連風聲都顯得刺耳。
執事歎了口氣,轉向高台,聲音帶著一種宣判的意味:“秦風,測試石無反應!判定:天生絕脈!氣海……未開!”
嗡——!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不住的嗡嗡議論聲,瞬間爆發。
“哈哈哈!果然是廢柴!十八年了,一點沒變!”
“絕脈!真是秦家之恥!”
“我就說嘛,石頭都要比他強!”
“嘖,白白浪費了十八年糧食。”
三長老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聲音如同冰渣子:“秦風,十八年家族養育,耗費資源無數,今日成年檢測,依舊如廢石頑鐵,不堪造就!族規有定,凡成年無修為者,削其名下所有月例資源!”
一名管事立刻上前,粗暴地一把拽下秦風腰間的破舊布袋,當著所有人的麵倒了出來——十顆色澤暗淡、靈氣稀薄的下品靈石滾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發出幾聲脆響,分外刺耳。
“即日起,搬離內宅側院!限你日落前,滾去外城雜物房!此十塊靈石,便是你安身立命的‘遣散費’!若三日內確認還無長進…哼,黑石礦場正缺苦力,你好自為之!”
冰冷的話語字字如刀,將秦風最後一絲尊嚴狠狠剮下。
那象征性的十塊下品靈石,在清晨的微光下閃爍著廉價而屈辱的光芒。
而且,那十塊下品靈石還是從他兜裡掏出來的。
秦風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快要衝破胸腔的、無邊無際的屈辱和悲憤!
他猛地彎腰,一把抓起地上的十顆靈石,轉身便走。
周圍的目光,或憐憫,或譏諷,或冷漠,都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的背脊。
他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出那象征著家族核心的廣場,將身後的喧囂與冰冷隔絕。
陰沉的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密的雨絲,冰冷地打在他的臉上、身上,很快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他沒有去外城的雜物房,而是下意識走到了自己住了多年的那個位於內宅邊緣、最破敗的小院。
推開吱呀作響、隨時會散架的院門,院中雜草叢生,屋角蛛網密布,一切都透著被遺棄的破敗。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崩潰的淚水。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緊緊攥著那十顆能硌疼手心的下品靈石,指節因為握拳用力而發白,身體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