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了下來,隻有偶爾幾聲孩子被大人捂住嘴的嗚咽。
“大家可能已經聽說了,今天下午,廠裡出了安全事故。我們院的賈東旭同誌……在操作剪板機的時候,不幸被砸斷了右腿。”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剛剛醫院傳來消息,東旭的腿……沒保住。醫生說,以後……恐怕是徹底殘疾了。”
這話一出,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雖然之前已經有風聲,但從一大爺嘴裡確認,還是讓人心頭一沉。
秦淮茹坐在自家門檻上,聞言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死死咬著嘴唇,淚水無聲地滑落,懷裡的小槐花似乎感受到母親的悲傷,也跟著小聲啜泣起來。棒梗和小當站在她身後,茫然地看著周圍的大人。
易中海看著賈家的慘狀,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東旭是家裡的頂梁柱,現在他倒下了,留下孤兒寡母,還有一個年邁的老母親賈張氏……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他提高了聲調,帶著一種道德的感召力:
“咱們都是一個院裡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了!遠親不如近鄰!賈家現在遭了這麼大的難,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啊!”
他環視四周,目光灼灼:
“我提議,咱們全院兒,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幫賈家渡過這個難關!東旭雖然沒了腿,但隻要我們大家夥兒幫襯著,這個家就垮不了!”
說著,他從自己兜裡掏出一疊錢,高高舉起:
“我,易中海,先帶個頭!我捐一百塊錢!”
一百塊!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一百塊錢,相當於一個壯勞力兩三個月的工資!這可是一筆巨款!
鄰居們麵麵相覷,眼神複雜。同情歸同情,但真金白銀掏出來,尤其是一百塊這樣的數目,對誰家來說都不是小事。院子裡大多數人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誰家沒有老的小的要養活?
一時間,響應者寥寥。氣氛有些尷尬。
陳鋒站在牆邊,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一百塊?易中海倒是真舍得下本錢。不過,這錢是為了賈家,還是為了他自己那“德高望重”的名聲,可就不好說了。
秦淮茹掙紮著站起身,走到易中海麵前,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一大爺……謝謝您……謝謝……”
她說著,就要往下跪。
易中海連忙扶住她:
“淮茹,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鄰裡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他扶起秦淮茹,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劉海中:
“海中,你是院裡的二大爺,你看……”
劉海中被點名,臉上有些不自然。他當然不願意掏錢,但易中海帶了頭,還捐了這麼多,他要是太小氣,麵子上也過不去。正猶豫著,該說點什麼場麵話。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
“呸!哥,這瓜子是壞的,好苦!”
是陳月月。她剛才小心翼翼地嗑著哥哥給的瓜子,沒注意,嗑到了一顆變質發苦的。
這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牆角的陳鋒兄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