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下巴放在抱枕上,垂著睫毛。
從沈晝的角度,能看到她小巧的唇,挺,翹的鼻梁,還有垂下的微微顫動著的睫毛。
他的喉結無聲的滾動,“是在害怕那晚的事情?”
她渾身一怔,僵硬著不說話。
“我都處理好了,還擔心什麼?說給老公聽聽。”
“我怕盛淩誌。”
她說完這句,飛快的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睫毛,“也怕他的叔叔,他之前塞我房卡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神讓我後怕。”
她隻需要表達自己的害怕就行了,隻要她一天坐在沈太太這個位置上,那些覬覦她的男人,都會被沈晝視作在挑戰他的權威。
他眼底漾起的笑意果然緩緩消失。
唐願清楚,他心裡有一套權衡標準,比如在她和沈阮之間,他永遠會選擇沈阮。
在她和公司之間,他也永遠會選擇公司。
但在其他無關大小的事情上,沈晝並不在意稍稍庇護她一下。
所以在他的笑容消失之前,她往前一傾,腦袋抵著他的肩膀,“盛芸說的話,我很在意,昨晚還做了噩夢。”
因此,沈晝對盛芸的不喜更上一層樓。
在沈晝的世界裡,唐願當然是整個帝都最聽話乖巧的女人,不然他也不會同意把人娶進門。
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可見盛芸以前確實在她的麵前亂說過什麼,隻是出於對他的信任,她沒有表現出來。
沈晝眯了眯眼睛,或許表現出來過,隻是他當時並未在意。
比如她讓傭人丟了衣服,比如她分床睡。
現在這些細節湧起來,他才知道她一直在反抗。
女人大吵大鬨隻會讓人厭煩,但默默吞下一切委屈,還願意以這樣脆弱的姿態尋求他的庇護,沈晝也不能免俗的有幾分心軟。
他抬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老公會處理好,我讓江年給你一張黑卡,你明天出門去購物。”
她的睫毛輕輕抖動了一下,悶聲悶氣的“嗯”了一聲。
沈晝輕笑,抬手在她的腦袋上拍了拍,“我去加班。”
*
隔天等唐願起床,打開房間的門,就看到江年恭敬的站在旁邊,手裡是那張黑卡。
“太太,總裁讓我給您。”
沒有上限,想花多少花多少。
以前沈晝每個月給她錢,但都是二十萬,她給了福利院那邊一大半,還得留一些處理人際關係,到自己手裡根本不剩下幾塊,最近幾次沈晝倒是大方了,但也有數額限定。
這次他給了黑卡。
她將卡拿過來,輕聲道謝。
總不可能為了清高,都不要錢了吧。
在娛樂圈這個地方,沒錢寸步難行。
她穿了一條簡單的牛仔褲和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衣,將頭發紮成了馬尾,今天打算去商場逛逛,給傅硯聲買生日禮物,他的生日就是在後天了。
她開車要出門的時候,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朋友圈。
【出門逛街啦。】
她以前幾乎不發朋友圈,兩年前剛跟沈晝結婚的時候,很多人為了搭上沈晝,來加過她的好友。
後來大概是看到她不受寵,再也沒有跟她聯係過。
她僅發的幾條朋友圈,都是沈晝的生日,或者是結婚紀念日。
但是今年的結婚紀念日她沒發。
這條朋友圈點讚的人很多,幾乎都是跟沈晝一個圈子的,大家表麵上的工作都做得挺好。
但唐願不是發給這群人看的,是發給盛芸看的。
據說沈晝取消了合作之後,盛芸被人詬病了好幾天,心裡憋著火,肯定想找人撒氣。
在盛芸的眼底,她唐願就是個受氣包,就是可以任人拿捏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