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著,一言不發,眼神卻落到了旁邊的青年身上。
青年,也就是太叔孺輕輕垂下眼簾,緩緩開口。
“我去吧。”
沒給眾人反駁他的機會,他直接從眾多天驕中走了出來。
太叔孺走的很慢。
修士一般都迅捷如風,鮮少有慢吞吞的,又不是龜族。
可太叔孺慢的,就像是他有龜族血脈似的。
但他不是。
凡是知道太叔孺的,都知道,他乃是純粹的人族。
通往擂台的路很短,太叔孺卻走了很久。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擂台上的三十九殿下,而後,再度垂下眼簾。
太叔孺,複姓太叔。
太叔一姓,在玄域中也是極為古老的存在,祖上雖然沒有出過帝境強者,但也曾輝煌過。
而他,更是玄域公認的,沒有任何爭議的第一天驕。
一步步的路,一個個腳印,太叔孺仿佛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自幼,便被師長們要求,臨事要有靜氣,不可輕易動怒,不要被情緒牽引。
一直以來,不管麵對什麼事情,太叔孺始終平靜以待。
這次,本該也一樣。
可他心湖間迭起的潮汐,卻在訴說著他的不平靜。
這方世界,也在他閉關後,迎來了異變。
也在他這一次出關後,連帶著玄域都天翻地覆。
帝族出世。
異族入侵。
熟悉的親朋好友接二連三死去。
各種變數,數不勝數。
這一次比鬥,師長們本是不讓他來的。
但……
太叔孺緩緩抬眸,一步,踏上擂台。
他是這玄域的第一,若他還退縮,這玄域豈不無人?
況且……
他沒辦法坐視不理,看著那份沉甸甸,血淋淋,為師門報仇的願念落空。
更沒辦法看到,他人為之付出生命,也要達成的目標,就這般被踐踏在一異族的腳下。
太叔孺登台之際,所有人都安靜了。
除了帝族,可以說,沒有人不認識太叔孺。
在異族沒出現,帝族沒出世之前,這位的名聲可太響亮了。
且不說他的各種事跡,還有他驚動了不知多少老怪物的天賦,就說他被譽為最有希望成就帝境的天驕,便極度引人注意。
就連人群中的劍閣等人,聽了一耳朵關於太叔孺的事跡之後,也有些意外。
在劍閣之外,竟還有著如此天賦的天之驕子。
著實可貴。
擂台上,三十九殿下見到太叔孺上來,望著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不禁嘲諷。
“又一個來送死的。”
“你們玄域當真就沒有……”人了嗎?
一句話,還沒說完,三十九殿下的寒毛豎起,渾身的鱗片都炸開了。
他眼前忽而閃爍,未等他來得及反應,一張冷峻中裹挾著殺意的麵龐,就出現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