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粲隻是看著她,不說話,眼眸比夜色還深沉。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薑依摸了摸自己的臉。
忽然男人長臂一伸把她扯了過去,四目相對,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見聶粲把袖子擼起來,她睜大眼睛,“你想乾嘛?”
不是喝多了想家暴吧。
聶粲把手臂給她,眼睛一眯,“看到這團淤青沒有,你今天捏我多少次了?大腿有,後背也有。”
薑依噗嗤笑了,“誰讓你嘴欠,好歹是你爸爸。”
“可是他辜負了我媽媽。”聶粲視線看向屋裡,“知道我以前為什麼不想回來這裡嗎?因為每次媽媽和老聶吵架後,就帶我來這。”
薑依心裡某個角落想被扯了一下,酸疼,“他們吵架是因為你爸爸的工作,還是因為彆的?”
“都有。有工作,或許還有沈玨的原因。
但還有一個人,我之前沒詳細跟你說過。”
“你戶口本上的爸爸?”
“嗯。我媽媽是未婚先孕,但老聶當時不能娶她,為了媽媽的名聲,還有安全起見,讓他嫁給他的朋友聶東遠。
我喊的第一聲爸爸,他們說,是喊的聶東遠。”
薑依心裡一揪。
隻聽見他又說:“聶叔對我很好,從小就給我很多錢,教我怎麼掙錢,上次我跟你說的在獵德的田地,也是他留給我的,後來媽媽嫁去港城,我為了有借口去看她,通過一些關係,在港城一家地產公司摻了股份,才有現在的分紅。”
“你在港城還有公司?”怪不得那麼有錢。
“我不參加管理。”聶粲聲音忽然變得沉鬱,“可是,這麼好的一個人,出車禍死了,慘不忍睹。”
薑依一驚,“……出車禍?”
“我十一歲,他被一輛貨車追尾,車子幾乎被壓扁了。”
薑依問:“是交通事故?”
“那司機醉駕,承擔了全部責任。”聶粲雙目沉沉,“媽媽是因為聶叔去世,才決定和老聶分開。”
薑姐有些不解,“為什麼?”
聶粲眼神幽晦深暗,“聶叔出車禍那晚,我和媽媽在鄉下的外婆家,我因為淋雨發燒了,燒的很厲害,鄉下衛生所物資缺乏,媽媽想把我送回市裡,下大雨,她打電話給老聶聯係不上,於是打給聶東遠。
他就是在趕來的路上出的車禍。”
薑依心驚肉跳,“所以你媽媽,覺得是自己害了聶東遠。”
在一個女人最需要丈夫的時候,他不在,那種無助,她生小果實的時候經曆過,深有體會。
聶媽媽離開聶爸爸就可以理解了。
“如果聶東遠還活著,媽媽不會遷怒老聶。”聶粲眼尾有些發紅,“我外公家也是因為這樣,不理爸爸,也不再理我。他們更喜歡聶叔。在他們心裡,聶叔才是女婿。”
薑依心裡又是一震。
怪不得,他從來沒提過外公外婆。
“所以我會害怕,薑依。”
怕他跟老聶一樣,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今天他還想過要退役。
可是老畢差點沒命,就是好了也斷了一隻手,還有那些在前線的,在暗處的兄弟,他們都還在咬牙堅持,他有什麼理由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