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誅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臉上有一道蜈蚣一樣長的疤痕的男人。
拾三也會這樣擋在她麵前,衝著她笑。
她罵了他很多次,讓他不要將後背留給敵人。
但他從來不聽。
還說即便他看不到身後,還有她提醒他,他們是能放心交托後背的夥伴。
明誅那時還曾笑過他幼稚。
直到收到母妃死訊那日。
她心神巨震之下,被敵人鑽了空子,落入對方的圈套,被包了餃子。
敵方將領的箭矢無情的射向她,就在她覺得自己定會受傷的時候,拾三想也沒想擋在她麵前,連中幾箭。
最後死在她麵前。
“郡主不舒服?”藺無箏見她臉色突然慘白如紙,皺了皺眉。
明誅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搖了搖頭。
“無妨。”她朝天樞走去。
藺無箏若有所思,卻也沒繼續追問。
“都檢查過了,沒有活口。”天樞一身白衣上濺了不少血,他嫌棄的緊抿著唇。
明誅知道他不喜鮮血的味道,讓他先回去,剩下的交給上緝事司去處理。
這裡距離京城並不遠,皇鱗衛不宜風頭太盛。
且搗毀了一個駐紮在京城附近的殺手組織,對於藺無箏來說,也是大功一件。
藺無箏沒拒絕,他不在乎這份功勞,但這是明誅給他的。
藺無箏眼神溫柔含笑:“我又幫了郡主一次,郡主得多讓我蹭一頓飯。”
明誅與天樞眼神如出一轍的詭異。
看來皇帝的走狗也不好當,連飯都吃不起。
明誅不在乎一頓吃食,爽快的答應。
然後帶著嗶嗶逼逼賴賴非要讓明誅賠他一身新衣服的天樞走了。
下山後天樞不知發什麼瘋,死活不回皇鱗衛,要跟明誅去王府過好日子。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今天又跟人打了一場,明誅也不放心他這樣回去,便將他帶回王府,安置在前院。
然後這廝又吵吵嚷嚷的讓明誅給他安排了幾個婢女小廝,將他伺候的跟老祖宗一樣。
他吃著婢女親手喂的點心,毫不留情的把明誅趕出了客院。
關上院門前還讓明誅每天給他送燕窩,因為他聽說世家公子小姐都是用燕窩漱口的。
明誅被他氣的,要不是看在他身上還有上,高低把他從王府扔出去。
回正華院的路上,麻丫笑道:“奴婢瞅著天樞號主倒是比您更知享樂。”
也不知這樣的兩人是如何成為好友的。
還有開陽號主,看見銀子就走不動道,跟郡主的性格同樣差異巨大。
麻丫很好奇,“主子如何與兩位號主相識的?”
這種事沒什麼好隱瞞的,明誅歎了口氣,似是想起了往事,恨不得宰了天樞的火氣都緩和了。
“你可見到了他手中那把扇子?”明誅雲淡風輕,“那是用他繼母的骨頭做的。”
“啊!”麻丫驚呼一聲,小臉都白了,“骨、骨頭?”
天樞號主看起來如謫仙一般,居然有這般古怪的喜好,喜歡用人骨頭做扇子?
“可是怕了?”明誅莞爾,“彆怕,天樞是個純善的,他那繼母,該死!”
天樞家本也是小富之家,他母親帶著豐厚的嫁妝嫁給他那個窮秀才爹,日子過的還算逍遙。
可他那秀才爹有一日突然中了舉,當了縣令,還勾搭上了主簿家的女兒。
那主簿家的女兒生的貌美,秀才爹便要停妻另娶,天樞他娘死活不肯和離,最後被主簿家女兒給害死了。
天樞是親眼看著母親吐血而亡的。
而他爹不僅不為妻子報仇,反而娶了凶手為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