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拾三為了救她,已經死了。
連屍首都沒能尋回來。
就像外祖父一樣......
“抱歉,是我認錯了人......”
她在想什麼?世間已再無一人如他。
她抽回手,越過藺無箏坐上主位,不敢再看他的雙眼,纖長的手指似要抓住什麼似的,握緊了腰間那把佩劍。
有些事,總歸要習慣的,比如再沒有人與她並肩作戰,為她掃除身邊的危險。
明誅嘴唇泛白,閉上了眼,藏起眼底濃重的哀傷。
鼻尖的香氣倏然遠去,藺無箏藏在麵具下的薄唇緊抿,定定的望著她,“你將我認成了誰?”
“故人......一個曾護佑在我身後的故人。”一個死去,卻又時時刻刻想起的故人。
“那人,對郡主很重要?”藺無箏緊張的握緊了拳。
明誅沉默,沒回答他的問題,顫抖的眼角卻說明了一切。
藺無箏再進一步,聲音裡已然帶了喜悅,“那人,是否是郡主心上人?”
明誅恍惚一瞬,心上人嗎?
她搖了搖頭,其實她也不知,她對拾三到底是什麼感覺,隻知在她心中,無人能替代拾三的位置。
她也曾經思量過兩人的關係,可還沒等她想明白,那人就沒了......
明誅兀自平息心中激蕩,藺無箏卻又將視線放在了她手中的長劍。
眼神閃爍,似乎急於證明什麼,“這把劍,也是你那故人所留?郡主看起來十分珍視......”
“藺督主僭越了,我的私事不是你能打聽的!”明誅突然冷臉。
想到拾三死前最後一麵,明誅的胸口突然一陣劇痛,隨即便是一陣血腥氣從胸口湧上來。
她背過身拚命忍住,忍著惡心將湧到喉嚨口的血咽下。
她的病知道的人很少,都曉得她一年前中了一箭,卻不知她落下了這麼嚴重的病根。
偏偏今早練劍時藥酒並未隨身攜帶。
“若是無事,藺督主還請回吧。”
明誅無心再與他糾纏下去。
藺無箏搓了搓指尖上殘留的溫潤觸感,眉頭緊鎖。
他似乎聞到了細微的血腥氣。
“郡主可還好?”
聽聞她前陣子遭遇刺客,被刺了一劍,不知傷勢如何?
“用不著你管,趕緊滾!”明誅不欲與他多言,態度十分惡劣。
藺無箏抿緊了唇,有心探探她的傷勢。
“藺督主的爪子若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幫你砍下來!”
他的手指還未碰觸到明誅,一把劍便橫在了他麵前。
明誅橫眉冷對,若是她有舊疾的事被皇帝知道,還不知要掀起什麼風浪。
若是以前倒也不怕,但如今皇鱗衛副指揮使的牌子可還在她手裡。
她忍著痛與藺無箏對峙,麵色越發蒼白。
藺無箏知道她的脾氣,若是自己不走,她怕是能在這裡跟他對峙一天。
“聽聞譽王府起火,臣作為鄰居,又管著這皇城的安全,這才來詢問一下情況......你彆多想。”
從她剛進門就態度奇差,藺無箏就知道她誤會了。
明誅雖不舒服,嘴上卻還不閒著,刺道:“上緝事司什麼時候這麼閒了,連誰家起火都要管?不覺得有點狗拿耗子嗎?”
藺無箏好脾氣,“自然要管,若是彆家也就罷了,譽王府一定要管。”
什麼意思?對王府的特殊關注連藏都不藏了?
“那還真是多謝你。”明誅冷笑。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督主一句,不要常來王府,莫要叫旁人誤會你上緝事司,與我譽王府有何瓜葛,畢竟君心難測!“
“還有......”明誅視線落在房梁上,眼神陡然淩厲,“讓你的人給我滾下來!”
她捏起一塊茶盞碎片,倏的出手,尖利的瓷片夾雜著渾厚的內力朝隱蔽處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