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這個春節,奶奶已經去世大半年了,沈薇是梁家的兒媳婦兒。
那個春節,梁遠河說好是要回家過年的,沈薇提前買好了年貨,整了一大鍋的年糕,然後等著梁遠河回家。
她怕梁遠河被雪淋著,便穿上棉襖帶上雨傘,去鄉裡的車站接他,可從下午等到晚上,最後一班車都停了,也沒等到梁遠河的回來。
她覺得可能是因為下雪,路上耽擱了,於是她第二天又去等,在大雪中站了整整一天。
那天的雪是最大的,她的雙手雙腳都快凍成了冰棍,但一直等到天色漸晚,梁遠河還是沒有回來。
後來她才知道,梁遠河之所以沒有回家過年,不是因為沒趕上車,也不是因為部隊裡有事耽誤了。
而是那個春節,覃雨嫣就要出國了,梁遠河一直在陪著她,一直陪到正月十六,把覃雨嫣送上飛機。
她不知道兩個人在這半個月裡過得有多甜蜜,她隻記得整整一個春節,她每天都被梁遠河的父母罵得狗血淋頭。
說她年貨買多了,年糕也蒸多了,說她把梁遠河寄回家的錢都花光了,是個十足的敗家婆娘。
但隻有她心裡清楚,梁遠河從來沒有給她寄過一分錢。
買年貨的錢,是她賣了整整一個冬天的大白菜,每天把手凍得通紅,腳上長滿了凍瘡,一分一分賺來的。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她,還真傻。
梁遠河不回家,她還以為他是在部隊工作,脫不開身,被公婆罵,她也是一個字都不回嘴,也沒告訴公婆梁遠河沒有寄錢回來。
“沈薇,想什麼呢?”見她看著外麵的雪花出神,半天都沒有動作,賀西洲趕緊走了過來,“外麵冷,屋裡去吧。”
沈薇回過神,一件帶著體溫的衣服,已經輕輕披在了自己肩上。雖然屋裡很暖和,完全沒有必要,但她還是沒有拒絕。
這種被人關心嗬護的感覺,挺好的。
“這裡的活就交給我們來弄吧,”奶奶道,“前些天我跟西洲的娘,已經把你們的新房布置得差不多了,你們兩個去看看還缺啥,趁今天還有時間趕緊弄了。”
“謝謝奶奶,”賀西洲道,“您跟我媽肯定弄得很好。”
“再好也是我們的感覺,”奶奶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跟我們這一輩的不一樣,說不準我們喜歡的,你們就覺得過時了呢?趕緊去吧,動作快點,晚上還要吃團年飯,還要給員工發年貨發獎金,事情還多著呢。”
就這樣,沈薇跟賀西洲被奶奶趕了出來,隻能坐上吉普車,來到了麗景小區。
布置新房的事,他倆都沒時間來操心,本來以為也就那樣,可當他們打開門的時候,都被驚到了。
入眼就是滿屋的紅色地毯,門兩邊的牆上,除了大大的紅色雙喜,還掛滿了紅色的彩帶和小霓虹燈。
隻要打開開關,各種顏色的小燈泡就開始一閃一閃的,把整個客廳都映襯得五光十色。
紅色地毯加霓虹燈,要是再打開錄音機,放點當下最流行的歌曲,那叫一個喜慶。
客廳裡的家具也是一應俱全。
二十一吋的大彩電,實木的茶幾,真皮的沙發,放置東西的櫃子,這些都是沈薇從空間裡拿出來的。
彩電是去羊城那次,從謝哥那兒弄來的走私貨,雖然不能拿出去賣,但自己家裡用肯定沒問題。
茶幾、櫃子都是紅木的老家具,不過李桂芝應該找人翻新過了,表麵的漆看著非常亮。
沙發那就更是高級貨了,應該是法國大使館的那套,全部真皮的不說,樣式也非常時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