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城南寅虎街,金虎坊,伏虎幫總壇。
虎皮椅上,灰發老者,虯髯皆張,一雙虎目炯炯有神,錦衣之下,難掩隆起的肌肉。
虎皮椅之下,擺著十二把交椅,在一群老年人和中年人之中,左下第一位年輕的麵容格外紮眼,仔細端詳樣貌,與虎皮椅上之人似有相像之處。
“諸位,方信羽的事,想必大家也都了解了,該如何處置,不妨都給個章程吧。”虎皮椅上,大馬金刀的伏虎幫幫主林伏虎說道。
右排第四位,約莫四十幾歲的光頭聲音洪亮的說道:“有什麼好討論的,違反幫規,殺了就是,留著乾嘛?”
“魏光頭,那方信羽僅用了半天的時間,就把前番殺害土虎坊小頭目劉元的呂衝的人頭摘了,這等實力,現如今的幫中,有幾個年輕人能做到,如此人才,說殺就殺,豈不可惜!”大頭目魏大河對麵,第三把交椅上,青衫老者說道。
魏大河輕輕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閉目養神起來。
“張大頭目說的不錯,如今青蛇幫對我們虎視眈眈,方信羽殺了呂衝,正好滅滅青蛇幫的氣焰,既有能力,還對幫派有功,我們不獎勵他,卻把他給殺了,豈不是惹人笑話!”左下第四李三同說道。
“可笑,那要是按照你李三同所言,我們就這樣放過方信羽,又置幫規於何地,讓幫中子弟也好,外人也罷,都覺得伏虎幫的幫規啥也不是,就不會惹人笑話了?”刑監堂堂主路通說道。
“路通,彆仗著你是刑監堂的堂主,就以為幫規是隨你解釋的?方信羽所殺的幫眾,在我看來殺得好,殺的妙,不僅不違反幫規,反而維護了幫規!”李三同爭辯道。
路通陰沉著張刻薄尖酸的臉,說道:“是嗎,那我就聽聽你李大頭目的高見,看看這幫規到底是你學的好,還是我刑監堂學的好?”
李三同嘿嘿一笑:“那自然是我學的好,不過你放心,路堂主,我可對你刑監堂的一畝三分地沒有半分錢的興趣,隻是不想一個將來有機會成為幫中支柱的人才,就這樣枉死而已。”
“那本堂主就領教了!”路通咬牙道。
李三同渾不在意,嘲諷道:“好說,好說。先說那王二,此人不過一個小小的六階幫眾,竟然敢對著五階幫眾方信羽口出狂言,還想要占其住所,那可是幫中專門為五階及以上弟子提供的待遇,而他不過六階,也想僭越,甚至還做出上門搶奪的事來,真是死了也活該。”
“至於趙大有,先是在演武台羞辱方信羽,又鼓動王二搶占方信羽的住所,更是在得知王二被殺之後,帶著五個小弟堵在方信羽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圍殺方信羽,我看違反幫規的,是趙大有、王二等人才對!”
“哼,李大頭目真是巧舌如簧啊,不去當訟師簡直是屈才了,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天京城中,又有幾個訟師能做到!”路通譏諷道。
“那路堂主又有何高見?”李三同反問道。
“很簡單,王二、趙大有是有錯在先不錯,但是方信羽殺害同袍也是事實,若是不罰,不足以服眾,況且,即便王二,趙大有曾經欺淩方信羽,方信羽完全可以向刑監堂舉報,刑監堂自會懲罰他二人,而不是濫用私刑,否則大家都有樣學樣,那還要刑監堂作甚?”路通說道。
“放你娘的屁!”李三同猛然站了起來,“被人欺負了,還不能還手,隻能告狀,既然這樣,那還混什麼幫派!”
路通此時也立刻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喊道:“李三同,再敢罵我一句試試!”
“呦呦,路堂主好大的威風,我看李大頭目也沒有違反幫規,你這麼激動乾什麼?”大頭目錢順譏諷道。
“錢順,關你什麼事,擱這兒放屁,你縱容手下小頭目勒索商戶,人把狀告到我這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路通道。
此言一出,錢順像是個炮仗被點燃了一般,立刻爆炸,拍著桌子跳了起來:“你還敢說,我縱容手下勒索商戶,難道你就沒有收受人家的好處,先前我還奇怪這些個商戶怎麼突然轉了性,連交給幫裡的保護費都推三阻四的,原來是有你在背後,給人撐腰!”
“狗屁,錢順,你敢汙蔑我!”路通氣急敗壞道。
“嘭!”
“他媽的,吵夠了沒有!”林伏虎重重的砸在虎皮椅上,怒吼道。
眾人俱都噤聲,不再言語,路通和李三同二人,也都抱拳告罪,隨後一臉不服的坐下。
看著被自己震懾住的眾人,林伏虎心中微微歎口氣,然後說道:“江堂主,你主管善事堂,說說看,你有什麼想法?”
善事堂堂主,一臉的和善,圓潤的臉龐更添三分慈祥,隻見他笑嗬嗬的說道:“本來善事堂的人不該管此事,不過幫主有令,那老頭子我也就倚老賣老一回兒。”
“咳咳,方信羽此人,我也曾聽聞手下的管事提到過,此人出身魏州隱陽府,是逃難來到京城的,曾經在京郊陳家鎮售賣一具鐵背黑狼的屍體,因此與青蛇幫的小頭目辛三郎結怨,後經陳天化介紹,加入我伏虎幫。”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據陳天化所說,此人天生神力,想必現在大家也都看到了,僅僅加入我伏虎幫八天,修煉伏虎拳也不過幾天,就能刺呂衝,殺王二、趙大有等七人,尤其是趙大有,此人僅差一步便能踏入玄龜境,成為武者,而且還曾學過一些刀法,可是卻依舊死於赤手空拳的方信羽手中,足見方信羽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