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境北域的罡風撕裂雲層,露出璿璣殿浮島的青銅基座。燕長歌覆眼的綾帶被血浸透,掌中光陰沙漏倒懸,流瀉的時之砂凝成百丈尖碑,轟然貫穿三具魔蛟屍骸。腥血潑灑間,他踉蹌跪地,白綾縫隙滲出暗紅——七竅玲瓏心推演的第七種未來正瘋狂吞噬壽元。
“撐住!”陸昭明左瞳銀芒暴漲,九曜玄骨在脊梁中灼燒如烙鐵。他揮掌撕開撲向燕長歌的屍傀群,冰霜裹著星屑炸裂,卻在觸及璿璣殿修士的月牙金紋時驟然消融。
“沒用的……”燕長歌咳著血沫指向浮島核心,“他們的金紋是‘光陰錨點’,除非斬斷因果鏈——”
話音未落,天際傳來鏡琉璃的厲喝:“低頭!”
覆海戟卷著萬頃碧波砸落,敖燼頸間逆鱗迸發黑焰。魔龍殘魂操縱的重水化作猙獰鬼爪,將浮島邊緣的青銅齒輪捏成齏粉。可就在重水觸及時之砂尖碑的刹那,碑體突然虛化,敖燼的攻勢穿透幻影砸中自家戰陣。
“是‘黃粱一夢’!”慕青璿的天衍羅盤瘋狂震顫,“所有人閉眼!”
陸昭明被慕青璿拽進光陰沙漏的庇護範圍時,正看見燕長歌指尖刺入胸膛。染血的指尖蘸著心頭血,在虛空劃出三百道交錯的赤痕——那是《太初玉冊》殘篇記載的禁術“逆命簽”。
“以我五十年陽壽,換諸位一瞥真相。”燕長歌輕笑,白綾倏然崩碎。
赤痕化作血雨潑向璿璣殿主殿。雨滴撞上月牙金紋的瞬間,陸昭明左眼劇痛,銀瞳自動破妄:金紋之下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三千具浸泡在光陰液裡的乾屍!每具乾屍眉心嵌著慕青璿模樣的傀儡核,胸腔插滿連接虛空的光陰導管。
“那些導管在抽取修士道果……”慕青璿臉色慘白,“導管儘頭是——”
景象陡然扭曲。陸昭明眼前炸開無數記憶碎片:
第一世·王權之局
宮裝女子慕青璿前世)將傀儡絲刺進幼帝後頸。玉階下,玄甲將軍陸昭明前世)的銀瞳映出她袖中天機閣令牌,手中劍終究未斬下。
第七世·龍隕紀元
敖燼的龍骨被煉成登天梯橫貫三界,階梯儘頭端坐的身影袍繡“牧神”符紋。階梯每延伸一丈,便有十萬生靈化作血霧供養……
“這便是輪回千載的吃世之局。”燕長歌的聲音似從深淵傳來,“而你我皆是飼料。”
璿璣殿主殿傳來齒輪咬合的轟鳴。七十二座光陰碑從地脈升起,碑文流轉間,百裡驚鴻的斷水劍發出悲鳴——劍鋒正被無形之力拉回三百年前的軌跡!
“他們在改寫‘劍魔隕落’的因果!”蘇九娘的狐尾卷住劍柄,妖火順著劍身燎向光陰碑。可碑文反噬更凶,她左肩“哢”地塌陷,仿佛被三百年前的劍痕劈中。
“錨點必須同時毀掉!”鏡琉璃的虛空鏡映出血獄城景象:殷紅淚的噬心蠱鑽入裴元敬脊背,罪天尺劈落的軌跡竟與百裡驚鴻的劍路重合——兩處戰場被光陰碑強行縫合!
陸昭明猛地撕裂衣襟。九曜玄骨透體而出,九枚骨刺化作星辰鎖鏈纏住百裡驚鴻的斷臂:“師父,信我一次!”
斷臂血肉在星鏈中消融,露出玉色臂骨。百裡驚鴻大笑飲儘壺中酒,殘軀與斷水劍人劍合一,化作貫天長虹直撞主殿:“天機閣欠的債,該還了!”
劍虹撞碎七座光陰碑的刹那,陸昭明九曜玄骨儘碎。飛濺的骨刺紮進璿璣殿地脈,冰霜順著光陰導管逆流而上,凍住三千傀儡核。
地脈深處傳來機械運轉的嗡鳴。被冰封的璿璣殿主殿突然剝離青銅外殼,露出布滿電路板的銀色穹頂。穹頂裂縫中睜開一隻巨瞳,瞳孔由萬億齒輪咬合而成。
“檢測到逆星法則……啟動‘滅法協議’”
冰冷的機械音震落時空塵埃。
星隕深淵見過的機械文明圖騰在瞳中流轉!巨瞳掃過戰場,敖燼的覆海戟鏽蝕成灰,蘇九娘的傀儡絲寸寸斷裂。
“原來所謂仙界,不過是上一個修真文明製造的囚籠……”鏡琉璃的虛空鏡炸裂,水晶覆麵下滲出鮮血,“它們在回收失敗實驗品!”
陸昭明掙紮爬起,碎裂的玄骨在胸腔發出共鳴。他握住慕青璿顫抖的手按向自己心口,那裡有她從墮仙崖取回的最後一盞青銅燈魂火:
“燈在你手裡,路在我骨中——這次我們一起改命!”
燕長歌突然扯斷溯時輪的鏈條。沙漏金砂灌入七竅玲瓏心,石化從心尖漫向喉頭:“陸昭明!接住這三百載光陰!”
他捏碎心臟掏出血色結晶,結晶中封印著七條未來支流。慕青璿的天衍羅盤撞上結晶,盤麵浮現三行血字預言:
燭龍瞳滅於星骸
牧神殞落在歸墟
飼道者終被道噬
“想要未來,先斷過去!”鏡琉璃尖嘯著撲向巨瞳,半身水晶軀殼折射所有光陰碑文。碑文光束聚焦在她胸前,將虛空燒出黑洞——那裡竟藏著半枚與陸昭明同源的玄骨!
“用我的骨,補你的劍……”她回頭看向陸昭明,水晶覆麵第一次完整脫落,露出與慕青璿彆無二致的臉,“替我看看……沒有牧神的新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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