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致在聽到道人那句話的時候,瞳孔便不由一縮,下意識就想要離開這附近,以免中什麼暗算。
她的腦子轉得很快,如果對方當真用燈下黑的思維,將某些機關也一並設在血印石附近,那她站的地方,就是最容易被暗算的幾個位置之一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清宵道人早用劈空掌力擊中了引動機關的木樁,同時飛快地點了身上的幾大死穴,長嘯一聲,周圍人隻見他的身上真氣外放,金光隱現,身體卻就此迸裂開來!
“是西域佛門的飛天解體大法!快躲開,千萬彆沾到他的血,否則病氣纏身,神仙也難救。”老一輩的執事長老見多識廣,立時就提醒了靠清宵道人稍近的弟子們。
清宵是故意發難,甚至還提前服用了某種劇毒,那血肉飛濺落在地上之後,甚至腐蝕了青石地麵,發出呲呲的聲響,可見讓人沾到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飛天,即是佛門六道輪回之中的天人。
可那並不是指神仙,更不是所謂的菩薩,而是代表六道之中的人屬。
既然是人,那就會有生老病死,往往代表的是最脆弱的存在。
這般不死不休自爆以後,能否讓沾染到血肉的人百病纏身,病氣浸體暫且不提,但以清宵的手筆,那具有腐蝕性質的毒藥必然是極厲害的。
若是真因這鬼玩意染上了什麼怪病,那一生恐怕就毀了,武學也再難有進益。
等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宋玉致之前所站立處的機關早發動了,人已經不見,隻留了個大洞在那裡。
確切地說,那機關的籠罩範圍,並不隻是某一個點,隻要想要親手拿血印石,那就必然會被連鎖的機關給逼得掉落下地道不可。
而這時候,與國師林靈素坐在高台上“論道”的葉雪眠,亦是有所察覺,那雙猶如天藍琉璃般的眸子,投向了發生事故的那個方向,明淨的眸子不由染上了憂慮與擔心。
“您是當朝國師,心中自有城府與思量,無須我等多言。”
“可我以為您也是玉致的師尊,既已相信了她,同時也看重她,那即便有意讓玉致受些磨礪,也不會當真害了她。”
“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的。”
葉雪眠白衣如雪、衣擺上則繡了金紋與銀杏葉的圖案,他隨時都可以拔出那柄千葉長生,“您究竟…意欲何為?”
謫仙亦有動怒之時,此時葉雪眠的鬢角處的紅梅印記,尤為豔烈,那樣清朗的紅色,仿佛要化做真實一般,襯得他風華極盛,那因為怒意而暗沉下來的眸色,亦是攝人心魄。
林靈素身著黑白相間的道袍,拂塵搭在手臂上,身側亦放著一柄烏鞘長劍。
說其二十多歲可以,三十多歲可以,四十多歲也可以。
之所以辨不清他的年歲,則是因為林靈素周身的道意,對自然生機的領悟。
這位國師,雙目漆黑如墨,明亮且溫潤,就如天邊的北鬥星一般耀眼,那是在荒漠之中也能生機勃勃為旅人指路的意誌,鬢發飛揚,麵如冠玉,“你這麼想,那是因為你在意玉致。”
“太過在意,便不能理智得判斷了。”
葉雪眠則站起身來,用那雙目盲的眼睛“凝視”著林靈素,他的氣機亦凝聚了起來,“是我太在意,還是您從未在意過自己的門人弟子?”
若非將所有弟子都當成棋子,又怎會讓飛天解體大法那樣的致病手段留在諸位弟子中間,並且還爆發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