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毒字營的保護下,寇霂珩他們回到了兩界交彙的營地……
當那撕裂靈魂的空間扭曲感驟然消失,腳下不再是崩裂的冰層,而是堅實、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大地時,劫後餘生的眩暈感才如同遲來的潮水,淹沒了所有人。
“噗通”、“噗通”……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脫力地跌倒在柔軟的草地上,沉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此起彼伏。沒有歡呼,沒有言語,隻有最深沉的疲憊和靈魂深處尚未散去的冰冷餘悸。空氣不再是凍結肺腑的寒流,而是帶著初夏夜晚特有的、微涼的草木芬芳,混合著濕潤泥土的氣息,如此平凡,卻又如此珍貴。
身後,那將他們從末日冰淵帶回人間的傳送光門,如同耗儘了最後一絲能量,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發出輕微的“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潰散成點點細碎的光塵,消融在無邊的夜色裡。最後一絲與那個寒寂死域的聯係,斷絕了。光塵飄散的瞬間,賀霖競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依舊昏迷的風旭,宗景焰彆過頭,緊握的拳心微微顫抖——那扇門後,留下了再也無法歸來的人。
“傷員!快!擔架!”焦急而熟悉的呼喊聲打破了死寂。
數道身影舉著火把,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從營地方向急速奔來。為首的是營地留守的醫官和幾位導師,他們臉上的擔憂在看到眼前這群如同從地獄爬出的隊伍時,瞬間化為震驚和凝重。
“宋軒呢?阿奇怎麼樣?”醫官的聲音帶著顫抖,目光掃過一張張沾滿冰屑、血汙和疲憊絕望的臉龐,最終定格在劉煊武背上那毫無生氣的龐大身軀,以及宗景焰手中那縷微弱聖光消散後留下的虛無。
“阿奇!快!”劉煊武的聲音嘶啞,小心翼翼地將阿奇平放在迅速鋪開的擔架上。阿奇暗金色的皮膚布滿可怖的裂痕,氣息微弱得幾乎消失,胸口那隻血紅狒狒本源所化的小獸,皮毛黯淡,蜷縮著,隻有偶爾微弱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醫官們立刻圍了上去,柔和的生命係魂力光芒亮起,小心翼翼地探查、穩定著那瀕臨崩潰的身軀。
風旭被輕輕放在另一副擔架上,他依舊緊閉著雙眼,眼角凝固的血淚觸目驚心。賀霖競跪坐在他身旁,九尾的虛影早已消失,斷尾處逸散的魂力讓她臉色慘白,卻固執地握著他冰涼的手。玉龍簫靠在一棵樹乾上,染血的九鳳來儀簫無力地垂落,那道裂痕在火光下格外刺目,他疲憊地閉上眼,吹奏的能力似乎隨著簫身的裂痕一同被凍結在了那片冰原。
寇霂珩和馬浩相互攙扶著勉強站立,他們看著被迅速抬走的阿奇和風旭,看著同伴們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悲傷,最終,兩人的目光越過忙碌的醫官和跳動的篝火,投向了營地的邊緣。
那裡,在濃重的夜幕儘頭,墨色的天穹被撕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正頑強地滲透出來。不是極地那種虛假的、冰冷的幽藍,而是屬於人間的、真實的、孕育著希望的——黎明前兆。
夜風拂過草地,帶來遠處溪流的潺潺聲和夏蟲的低鳴。篝火“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溫暖的光驅散了最後一絲附骨的寒意,照亮了每個人臉上深刻的疲憊、尚未乾涸的淚痕,以及眼中那複雜難言的光芒——失去的痛楚如同深埋的冰核,劫後餘生的慶幸如同跳躍的火苗,而一絲連他們自己都尚未察覺的、被殘酷磨礪出的堅硬與滄桑,正在這冰與火的交織中悄然沉澱。
寇霂珩緩緩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這沒有寒冰塵埃、沒有死亡氣息的空氣。左肩的傷口在溫暖的空氣中似乎不再那麼刺骨。他望向那道天邊越來越清晰的光痕,沒有言語,隻是那緊握的拳,不再是因為憤怒或絕望,而是承載著無法言說的沉重與必須前行的責任。
極冰的寒寂已成過往,埋葬在身後那片徹底消失的虛空。而眼前的這片黑暗,終將被新生的朝陽刺破。隻是那黎明之光,注定會首先照亮他們身上,永遠無法褪去的冰霜烙印與戰鬥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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