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夫人望著贏子楚跟呂不韋漸漸離去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轉眼,就是三日後了。
鹹陽宮闕籠罩在暮色中,十二盞青銅朱雀燈依次亮起。呂不韋立在廊下輕撫腰間玉玨,看著宮人們將九重朱漆宮門依次打開——韓國送親的車隊已至章台。
“公子請看。”呂不韋引著子楚登上闕樓。但見百乘玄色軺車迤邐如龍,最前頭的朱輪華蓋上綴滿明珠,細看竟是二十八宿星圖。十二名青衣侍女手捧鮫綃屏風緩步而行,月光掠過時竟泛起粼粼波光。
“韓國這是要把潁川雲夢都搬來啊。”呂不韋看到韓姬帶過來的嫁妝輕笑道,指尖劃過闕樓雕欄上的鳳鳥紋,“聽說韓姬的嫁妝裡還有楚國令尹昭陽舊藏的《九歌》殘簡。”
子楚攏在廣袖中的手指驀地收緊。他今日著玄端纁裳,腰間玉組佩隨著步伐發出清響,卻在聽見"昭陽"二字時亂了節奏。華陽夫人特意將婚儀設在楚式明堂,連合巹用的匏瓜都刻著屈子《橘頌》——這場婚事,終究是楚係外戚的盛宴。
戌時三刻,編鐘奏響《鹿鳴》。子楚執玉圭立於階前,見那朱輪華蓋緩緩停駐。先落地的是一雙綴滿明珠的絲履,接著是赤色深衣上盤旋的金鳳——那鳳首竟用楚國特有的累絲技法,在燭火中流轉出七色光暈。
“妾韓氏,見過夫君。”清泉般的聲音響起時,子楚才驚覺自己已屏息許久。韓姬抬首的刹那,額間花鈿映著燭火,竟似活過來的鳳鳥圖騰。她捧起合巹匏瓜的指尖染著丹蔻,腕間玉鐲與子楚的玉組佩相擊,發出碎冰般的聲響。
“飲儘這杯花椒酒,方知我楚地風情。”華陽夫人的聲音自屏風後傳來。子楚仰頭飲下辛辣的酒液。
婚宴持續到子夜。當呂不韋舉著錯金銅觴向韓國使臣敬酒時,子楚正被引往洞房。椒房殿特有的香氣愈發濃鬱,他注意到香爐換成了楚式三足鼎,嫋嫋青煙中混著些說不清的甜膩。
“夫君可知這鼎中燃的是什麼?”韓姬已卸去繁複頭飾,烏發間隻留一支白玉簪。她執起金柄小扇輕撥香灰,“是楚地特有的合歡香,摻了洞庭君山的蘭芷——就像當年屈子行吟時采擷的那些。”
贏子楚望著她指尖在扇麵上勾畫的雲紋,忽然想起日間所見《九歌》殘簡。這個能讀屈子辭賦的韓國公主,當真隻是聯姻的棋子?他伸手欲觸案上漆盒,卻被韓姬柔荑輕按:“夫君可願與妾共賞這卷《鄭風》?妾聽聞秦地尚武,倒想看看夫君如何解‘有女同車,顏如舜華’這句。”
燭火爆出個燈花。子楚凝視她眸中跳動的火光,忽然明白華陽夫人為何選擇這個女子——溫柔表象下的機鋒,比趙姬的嫵媚更危險百倍。他反手握住那截皓腕,指尖觸到袖中暗袋的凸起,麵上卻笑得溫潤:"夫人既通詩書,可曾讀過‘豈其娶妻,必齊之薑’?"
窗外傳來更鼓聲時,呂不韋正在偏殿摩挲那卷《九歌》殘簡。
“先生可是看出了此卷不凡?”韓國使臣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眼中帶著審視。呂不韋微微一笑,“此乃楚國舊藏,自然珍貴。”使臣湊近壓低聲音,“先生若有興趣,韓王還有不少古籍珍本,可與先生共賞。”呂不韋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願聞其詳。”與此同時,洞房內贏子楚與韓姬的交鋒仍在繼續。韓姬抽回手,盈盈一笑,“夫君好學問,隻是這《鄭風》之意,怕也因人而異。”
贏子楚也輕笑一聲,“夫人所言極是。隻是秦韓聯姻,重在兩國交好,這些詩詞之意,倒在其次了。”韓姬眸光流轉,“夫君說得是,隻是妾也盼著能與夫君琴瑟和鳴。”
此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亂。贏子楚與韓姬警惕起身,就見一名侍衛匆忙來報:“公子,有趙國刺客潛入宮中,似是衝著您而來!”子楚心中一驚,趙國怎會此時派人來行刺?韓姬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夫君莫慌,先護好自身。”
子楚一邊安排侍衛加強防備,一邊思索此事背後是否另有隱情。呂不韋在偏殿聽聞消息,也立刻趕來。他看著贏子楚道:“公子,此事定不簡單,恐是有人不想看到秦韓聯姻。”子楚點頭,握緊拳頭,“不管是誰,我定不會讓他們得逞。”
“公子。”,韓姬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贏子楚跟呂不韋兩人同時轉頭就見到韓姬不知何時站在她們身後。韓姬隨即又說道“妾身願與公子共守秦宮。”
贏子楚隨即握著韓姬的手說道“夫人有此心意,子楚心領了,外麵風大容易著涼,我們進房說吧。”
“嗯。”韓姬溫柔的嗯了一聲。
呂不韋看到他們兩個這個樣子,實在是不想當電燈泡照亮他們兩個,隨即拱手對著贏子楚跟韓姬說道“公子,夫人,某就先下去了。”
看到下去的呂不韋,贏子楚隨即牽著韓姬的手進了屋,兩人進行了一徹夜的詩意暢談。
第二天一早。
“公子,夫人有請。”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女子聲。
贏子楚隨即穿衣,看到來人還是上次那個侍女,贏子楚拱手問道,“可是母親又有什麼事兒。”
“是的,公子。”侍女回道
“既如此,前麵帶路吧。”贏子楚跟侍女來到了椒房殿。
華陽夫人坐在位子上喝著茶水,看到贏子楚進來,隨即問道“昨晚你們相處的咋樣。”
“回母親,一切安好。”贏子楚隨即拱手對著華陽夫人說道。隨即又問道“不知母親找孩兒來可是有什麼事?”
華陽夫人放下手中茶杯,正欲開口。
門外傳來一道中年男子聲“是我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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