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犀下意識地握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蓮花柄上那細膩而古老的刻痕。她低頭,目光落在花心那微縮的碎片虛影上,又猛地抬頭看向囚室角落——那裡,正是之前洛九霄被晶釘控製時,曾短暫“清醒”並指引他們找到滅門密檔的鐵門位置!
“囚室…石磚下!”楚靈犀瞬間明白了洛九霄最後遺言所指!
“走!”沈七猛地從巨大的悲慟中驚醒,一把抓起地上那枚邊緣正被暗紫穢氣緩慢侵蝕的命星碎片,塞入懷中。另一隻手抄起那枚被星塵之力彌合、光華內斂的星紋羅盤。他最後看了一眼師父消失的地方,那裡隻剩下幾片焦黑的布片和一灘凝結的黑色冰晶,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種近乎燃燒的冰冷所取代。
楚靈犀和掙紮爬起的錢多多緊隨其後。三人如同離弦之箭,衝向囚室角落那扇布滿禁製符文的沉重鐵門。
“咳…想走?”穹頂豁口邊緣,沈墨壓抑著翻騰的氣血和羅盤反噬的劇痛,強行穩住身形。他抹去青銅麵具下沿的汙血冰晶,看著下方奔逃的身影,眼中第一次燃起赤裸裸的、帶著毀滅意味的殺意。他手中瀕臨崩潰的天機羅盤再次傾斜,殘餘的汙穢黑氣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後一擊,凝聚成數道陰狠的黑色箭矢,撕裂空氣,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射向三人背心!
“小心!”錢多多回頭瞥見,嚇得魂飛魄散。
楚靈犀頭也不回,左手緊握那枚青銅蓮花鑰匙,右手並指如劍,在身前虛空中急速劃動!指尖帶起淡金色的靈光軌跡,瞬間勾勒出三道首尾相連、急速旋轉的玄奧符印!
“金鎖三重關!”
嗡!嗡!嗡!
三道淡金色的符印光幕瞬間在三人身後層層疊起!光幕流轉,隱隱有鎖鏈交纏的虛影浮現。
噗!噗!噗!
黑色的汙穢箭矢狠狠撞在第一道光幕上!光幕劇烈凹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金色鎖鏈虛影瞬間崩斷大半!箭矢去勢稍減,但汙穢黑氣瘋狂侵蝕,第一道光幕僅僅支撐了一息便轟然破碎!
第二道光幕緊接著被洞穿!破碎的金光如同流螢般四散!
第三道光幕劇烈震顫,表麵爬滿蛛網般的黑紋,眼看就要步前塵!
“開!”楚靈犀厲喝一聲,手中青銅蓮花鑰匙猛地按向鐵門中心那個形似蓮心的凹陷!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咬合聲響起!
沉重的鐵門內部傳來一連串沉悶的齒輪轉動和鎖鏈滑落聲。緊閉的門縫處,那些原本黯淡的禁製符文驟然亮起一瞬,隨即如同被抽乾了力量般迅速熄滅、崩解!厚重的鐵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更加陰冷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就在第三道“金鎖關”光幕被徹底洞穿的刹那,沈七率先側身閃入門縫!楚靈犀和錢多多緊隨其後,狼狽地擠了進去!
嗤嗤嗤!
數道汙穢黑箭狠狠釘在剛剛合攏的鐵門之上!堅固的鐵門瞬間被腐蝕出幾個拳頭大小的深坑,邊緣嗤嗤作響,冒著刺鼻的青煙!黑氣如同活物般試圖沿著門縫向內鑽入,卻被門內殘留的最後一點禁製餘威艱難阻擋。
門內,是一條狹窄、陡峭、盤旋向上的石階通道,不知通往何處。通道內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黴菌的氣味,石壁上凝結著厚厚的、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暗綠色苔蘚。
三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劇烈地喘息。錢多多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看著鐵門上那幾個被腐蝕出的恐怖坑洞,臉色煞白。楚靈犀握著那枚青銅蓮花鑰匙的手微微顫抖,指尖冰涼。
沈七的目光則死死盯著通道深處無儘的黑暗,懷中那枚星紋羅盤在幽暗中散發著微弱的溫潤光澤。師父最後的話語在耳邊回響——石磚下…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蝕骨的寒意,率先邁步,踏上了布滿濕滑苔蘚的石階。腳步在死寂的通道中發出空洞的回響。
楚靈犀緊隨其後。然而,就在她踏上第二級石階的瞬間——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毫無征兆地從她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她猛地彎下腰,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手撐住冰冷的石壁,身體因劇烈的咳嗽而劇烈顫抖。
“靈犀?!”錢多多驚叫。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楚靈犀緊捂的指縫中噴濺而出!鮮血並非鮮紅,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星星點點地灑落在布滿苔蘚的潮濕石階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隨著這口暗紫色鮮血的噴出,楚靈犀心口處的衣袍,竟無風自動地微微鼓起!一層極其黯淡、卻清晰無比的暗紫色光暈,在她心口位置隱隱浮現!光暈扭曲、變幻,勾勒出一個若隱若現、隻有寸許長短的尖銳棱柱輪廓——赫然正是曾經刺入她體內、已被拔除的那枚癸亥七號晶釘的幻影!
“釘…釘子的…餘毒…”楚靈犀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暗紫色的血漬,聲音因痛苦而扭曲。她看著地上那灘噴濺開的暗紫色血點,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那些灑落在濕滑苔蘚上的暗紫色血點,並未像尋常血跡般暈染開來,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在苔蘚表麵詭異地蠕動著、延伸著!它們彼此勾連、彙聚,竟在眨眼之間,自動排列組合成了一個清晰無比、箭頭朝上的圖案!
而那箭頭所指的方向,赫然正是石階盤旋而上的儘頭,通道出口之外——
淩雲劍宗所在的西北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