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郎君等人遠去後。皮軍立刻耳朵貼在洞壁上聽了下動靜,放鬆了口氣,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對著林天作揖,低聲道:“司徒大爺,該做的小人都做了。您就放過我吧,再這樣折騰下去,不用您動手,小人非嚇死不可。”林天拍著他肩膀笑道:“乾得不錯。”
趙非左右看看,皺著眉頭低聲道:“老弟。你這個辦法我怎麼感覺破綻百出,我聽著都有點玄。再說了,我看黑郎君他們未必是古三正他們的對手。”林天低聲道:“所以我們不能急著走,關鍵時刻要幫黑郎君一把。”司空無畏失聲道:“不是吧,你該做的都做了,還不走啊!”
“小聲點!”林天在嘴唇邊豎了豎食指,左右看看,低聲道:“萬一黑郎君不是古三正他們的對手,我們得幫他逃走,讓他逃走放出風聲去。三大派追殺我們這麼久。我也要讓他們嘗嘗被追殺的滋味,紅巾盟那些反複無常的叛徒也是該付出代價了!”
皮軍聞言一陣惡寒,“這消息要是傳出去了,搞不好要弄得整個星宿海參會的大部分妖修一起追殺,黑郎君他們要是輸了,我一個人無依無靠,怕是很難活到大會結束。”
林天繼續拍著他肩膀說道:“不會扔下你不管的,隻要你能帶我們順利逃走,以後就跟著我們幾個,你這身本事不能浪費了。”皮軍弱弱道:“你到時候不會殺我滅口吧?”林天嗤聲道:“我需要殺你滅口嗎?這事你也有份,你若是不怕死儘管到處說去。”皮軍無語,自己還真不敢亂說。
轟隆隆!一聲震響從地道另一頭滾滾傳來,幾人齊齊扭頭看去,又相視一眼,知道雙方已經開始交手了……震響中,深入地道中的古三正等人迅速回頭,隻見後方通道已經坍塌,煙塵彌漫。轟隆!前方通道隨即也轟然坍塌,徹底將七人隔絕在了地下。“不好!斷了我們的前後退路!”董全驚呼一聲。譚烙“吱吱”一聲,在前領路的黑狐狸迅速竄回,鑽入了譚烙腰間的獸囊之中。
轟!一側洞壁突然土石崩飛,兩頭出現兩隻巨大的鼇鉗劃破洞壁,合剪向通道中的七人。前方開路的董全、胡之遠、費得安,齊齊揮舞手中的武器架住了一隻巨鉗,後麵的俞百興、賈子豐則出手架住了另一隻巨鉗。
轟!中間的洞壁破開,怪物終於露出了真容,竟然是一隻奇大無比的螃蟹,鋒利的咀嚼式口器在彌漫崩飛的塵土中狠狠咬向中間的譚烙和古三正。圍繞譚烙周身旋轉飛舞的十六隻小盾牌中青色寶光一閃,其中三隻盾牌迅速變大,湊在了一起,鋸齒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隻三菱盾牌,譚烙抬臂一推。
咣!一聲震響,三菱盾牌狠狠抵住了一口咬下來的大嘴巴。譚烙雙腳崩裂腳下的土層。雙腿沒入地下至膝蓋,實在是上方施加的壓力太大。他迅速扭頭看了眼古三正,卻見背著劍匣的古三正對周邊發生的事情視若無睹,依舊冷目環視四周,顯然在警惕另有可能出現的襲擊。
譚烙隻好雙臂撐住頭頂的三菱盾牌。周身剩下的十三隻盾牌齊齊閃現青光變大,急速飛旋,變成了十三隻鋸齒飛輪,快速切割那巨蟹。然而巨蟹的甲殼實在是太過堅硬,鋸齒飛輪在其甲殼上劃出一道道火星痕跡,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卻依舊無法攻破對方的防禦。
譚烙大驚,不知到底是什麼螃蟹精,甲殼竟然硬到了如此地步,憑自己的法寶竟然隻能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點痕跡而已。古三正同樣一驚,本以為譚烙能對付,才放心做後援警惕四處,如今譚烙承受不住。兩邊拚命抵禦的董全等人亦被慢慢推了過來。眼看就沒有了回轉的空間,古三正旋身一轉,雙臂一振,厲聲喝道:“出鞘!”
鏘鏘鏘鏘……清脆嘹喨聲中,一連串如閃電般的銀光。急驟接連從古三正身後的劍匣**出,如霹靂般爆射而出。“嗚嗚……”譚烙三菱盾牌抵住的上方發出震耳欲聾的悲鳴聲。霹靂飛劍一出,董全等人死死抵住的巨足鼇鉗,甲殼崩碎,血肉橫飛,霹靂穿過,斷成數截。上方壓向譚烙的巨大甲殼身軀更是直接被數十道霹靂銀光給肢解。
塵土飛揚中,那麵洞壁徹底垮塌,露出了隔壁的地道,能見到那邊躲藏的一群妖修被嚇得慌忙後退。古三正冷目一掃,手掌一翻,霹靂飛劍立刻如狂風暴雨般射出,如霹靂般閃爍穿梭在眾妖之間。刹那間,血肉橫飛,慘叫聲一片,鬼哭狼嚎聲中,群妖扔下數十具屍體,餘者倉惶逃向地道兩頭,無人再敢觸霹靂飛劍的鋒芒。
古三正閃身落在一片現出原形的妖怪屍體旁,右手握拳一拍左胸,鏘鏘聲又起,霹靂飛劍快速插回劍爐之內。警惕著四周,譚烙則朝董全等人打出手勢,出聲道:“趕緊清理!”
董全等人迅速從一群妖修的屍體上剖出妖丹,取了金鐲子之類的東西,最後送到了譚烙的手中。譚烙立刻將東西分成兩份,扔了一份給古三正,自己留了一份。兩人將獵殺的東西直接納入自己囊中,絲毫沒有和董全等人分享的意思,轉身便向通道另一頭走去。
董全等人麵麵相覷,心裡有意見也不敢說出來,不由懷念起苗毅當盟主的時候,那時有好處他們幾位都是拿大頭的,奈何這道理不敢和古三正這殺神提起,隻能是啞巴吃黃連。
沿著通道前行了上百米後,古三正揮手指向一側,對譚烙說道:“還得走原來那條道,讓你的黑狐狸繼續追蹤林天。”幾人一起直接將十幾米厚的土石層給打穿了,果然又見之前的那條通道。譚烙又召出了紅鼻黑狐狸,果然又嗅到了苗毅等人的蹤跡往前跑去,幾人立刻跟著黑狐狸繼續前行……
地道深處的一座地宮內,僥幸逃過一劫的妖修正驚魂未定地向黑郎君講訴剛才的經過。黑郎君聞言之後震驚道:“連金鋼蟹也被對方一舉斬殺了?那修士竟如此厲害?”地宮外麵的門口一側,皮軍和林天三人混在眾妖修之間。
如此光明正大地混在群妖之中,皮軍心虛腿軟怕被看出端倪,奈何被林天趕鴨子上架;林天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他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來星宿海乾這種事情,何況這次還帶了高手陪同,又有重寶在手,沒什麼好怕的;趙非和司空無畏卻有些牙疼,感覺不帶這樣玩的,這也太猖狂了,不時偷偷打量左右就在身邊的妖修們。
裡麵和一幫骨乾手下商議過後的黑郎君突然從寶座上站起怒喝道:“地道毀了可以再挖,就這樣定了,弄個大麵積坍塌,將他們給活埋在地底下!”眾妖頭哄然領命而出,召集上各自的手下快速離去。
林天則在皮軍背後推了一把,皮軍會意,於是四人跟在眾妖身後跑去,跑到一個岔口,幾人又迅速脫離隊伍拐進了岔口,他們可不想和古三正他們硬拚。林天三人可以跟著他在迷宮般的地道中到處亂竄。
地麵震顫,四麵崩塌,塵土彌漫,仿佛地震一般到處搖晃,被困七人施法防禦,碎石塵土倒是難近他們的身。唰唰!十六麵盾牌放大飛出,抵住了四麵及頭頂上,令七人所在空間不至於跟著崩潰,卻難擋四麵八方傳來的隆隆垮塌聲。頭頂盾牌縫隙中窸窸窣窣滑落的土石如雨,董全驚聲道:“這些妖孽想將我們活埋!”
譚烙亦看向古三正,“看來想再順著地道找下去不太可能了,還是出去吧!”古三正眼中閃過不甘,霍然抬頭看向頭頂,喝道:“撤開!”頂住上方的盾牌迅速挪開,上方大片的土石正要掉下,急促的“鏘鏘”聲驟起,道道銀華圍繞古三正盤旋,瞬間猶如顛倒的龍卷風一般,攪動得僅有的空間內塵土飛揚,隻見霹靂飛劍形成的龍卷風如圓錐般直接鑽向上方。
如刀切豆腐般,垮塌下來的土石被絞得粉碎,龍卷風似銀龍般直接破土而上,古三正迅速揮舞雙袖撥打大大小小落下的土石塊,身在銀色龍卷風的籠罩下飛身而起,雙腳快速點踏落下的大大小小土石塊,一路飛身而上。譚烙緊隨其後,董全等人喜出望外,沒想到古三正還有這一招,當即陸續照樣跟上。
流星飛逝的星空下,樹木連綿的山巒之間,突然“砰”的一聲,一條銀龍鑽地而出,爆出的塵土隨著旋轉的銀龍飛灑四麵八方。古三正等人亦一個個鑽地而出。飄落在地,冷目環視四周夜色下的山巒。
遠處警惕四周的紅巾盟人馬,一名青蓮八品的劍離宮弟子揮手指去,大聲道:“葉心。快看,是古師兄的霹靂飛劍,他們從那邊出來了。”葉心已經注意到了,撥轉碧甲追風獸,嬌喝一聲。“走!隨我去與盟主彙合!”與古三正等人彙合在一起後,葉心問道:“林天是否伏誅?”譚烙搖頭道:“有島上的妖孽阻撓,沒能找到他,這事透著蹊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喝聲,“司徒敬歡,出來答話!”紅巾盟眾人齊齊回頭睜開法眼看去,隻見遠處月色銀輝下的山頂上,出現了數十人,為首一名黑袍男子揮手指來。身後站著兩名妖嬈嫵媚女子。司徒敬歡?眾人有些莫名其妙,眾人下意識看向四周。
“我忘了。應該叫你古三正才對!”黑袍男子不是彆人,正是黑郎君,厲喝道:“古三正,為何不敢回話!”古三正上前一步,傲然施法回道:“古某在此,何人口出狂言!”黑郎君厲聲道:“古三正,你殺我碧遊水府五華夫人,又擅闖銅鑼寨殺害七十二寨主,還害死袁統領,可知罪!”
之前沒有跟著進入地道的紅巾盟眾人,齊齊看向古三正等人,皆麵露驚訝,沒想到古三正等人下去了這麼一會兒,已經在地道中殺了這麼多人,果然厲害!什麼五華夫人,什麼七十二寨主,又什麼袁統領,古三正一概不知,剛死在他霹靂飛劍之下那麼多人,鬼知道誰是誰。古三正環顧四周一眼,原來這裡叫做銅鑼寨…
“殺就殺了,又能奈我何?”古三正不屑道:“原來你們就是剛才在洞中阻我的妖孽,既敢冒頭,可敢與我一戰?”林天三人正跟著皮軍從一個隱蔽洞口鑽出,見到古三正等人竟然出來了,林天不禁道:“這家夥還真是厲害,這樣都沒能把他們給弄死。”
這裡話剛出口,誰知就聽到了古三正的這番答複,四人不禁麵麵相覷,司空無畏突然忍不住捂嘴低笑道:“他竟然自己承認了,還有這好事?果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這下算是跳進海裡也洗不清了。”林天等人立刻竊笑不止。
又聽山頂的黑郎君勃然大怒道:“古三正,果真是你乾的,好大的膽子,已經惹下滔天大禍,與會妖修當共誅之,你休想活著離開西星海!”“休要囉囉嗦嗦那麼多!”古三正揮手指去,“可敢與我一戰!”
殊不知他的話已經震驚了群妖,原來這家夥就是多年前在星宿海掀起巨大風波的司徒敬歡,誰若是能抓到此人或者殺了此人。那是天大的功勞一件。刹那間,群妖看向古三正的眼神異常火熱。傲然而立的古三正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群妖眼中的香餑餑。
“猖狂!有何不敢!”黑郎君回頭左右喝道:“殺!”左右數十人立刻縱身跳下山峰,消失在夜色中。很快,前方的山林之中,泥土破裂,爬出了一具具神情木訥渾身臟兮兮的人,還有一匹匹顯得有些乾瘦的龍駒。這些人手拿武器翻身上馬,飛快衝向紅巾盟,足足有兩百多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