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宣笑了笑,反駁道:“我抽的題目是什麼?是引雷丹!引雷丹是做什麼的?是引雷的!我引下來雷沒有?引下來了!有什麼問題嗎?這世上丹藥不知凡幾,可能就算在同一大陸的不同丹修,煉製同一種丹藥的丹方都有所不同,隻聽說過嫌棄效果弱的,倒沒聽說過效用強的也要被排斥了!”
“誰排斥你了!”範宏德怒道:“我隻是說你煉出來的丹,與丹方不符!”
“那可就不對了,丹方又不是統一的,如果你執意要與丹方相同,那可得注明了倒底是必須與哪一個版本、哪個丹修整理的方丹一樣,否則,我煉出來了,還有效,那自然就是符合題目的。”
“符不符合,你可說了不算!”
範宏德還要再說,舒元觀卻站了出來,難得正色道:“我覺得十分符合!而且不但是符合那麼簡單,而是過於優異了!原本隻是要求了一顆四階引雷丹,但你看時宣所煉的引雷丹,已經達到五階的品質了,從四階降到三階,可以說她不過關,但從四階升到五階,哪有不過關一說!”
“但……”
範宏德還是不想鬆口,卻不料琅琊宗宗主馮翰墨在此時開口了,他緩緩說道:“各位,我們與其在此糾纏這弟子煉製的丹藥合不合格,不如想想我們舉辦六宗大比的初心在哪裡。是否我們走的時間太久,已經忘了一開始的目的?!”
馮翰墨一席話,直擊人心,讓一群兩三百歲的老家夥禁不住心中一震。
當年為了複興修真界,激勵更多優秀的弟子出現,六宗一起製定了這個能讓弟子們良性競爭的大比。
最初的時候,十分鼓勵有創新的弟子,認為弟子們的悟性和創造力是能夠振興修真界希望,有創新的弟子,比起按部就班的弟子,更受評委的青睞,也能得到更高的成績。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創新變成了一種錯?卻要求弟子必須按照某一種固定格式一成不變的複製下去!
這豈止忘了初心,這要是讓老祖宗知道了,還不得現身出來指著鼻子罵啊。
除了範宏德,另外的幾個評委一副心有慚愧的樣子,他們剛才聽範宏德那樣說,也在心中想過,這從未見過的丹藥是否可以被定義為引雷丹。
馮翰墨一席話驚醒了幾人,此刻的範宏德就算再想反對也沒有用了,架不住所有人都認可了馮翰墨的說法,回想起了這六宗大比的最初意義。
範宏德也不是不知道,他隻是不想讓神鼎宗在他的手裡留下這樣難看的丹道比試記錄。
煉氣、築基、金丹三組,隻得了一個冠軍,他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出現一個時宣,一切都是從時宣開始變得不同的!或者,如果時宣還是他們神鼎宗的弟子……那一切又全都不同了。
想想她之前在神鼎宗時多麼敬重他這個師尊,平常得了什麼好東西總是先想著師尊,哪裡像現在一樣,處處同他作對。
若她還在神鼎宗,他們這一輩的弟子,將會出多少優秀的丹修!
如今想這些已經是沒用的了,換靈根的事已成了定局,再也無法改變,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從師徒變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這一局,他也隻能認了。
一輪比試過後,中場休息時間,範宏德把範明珠叫到一旁,叮囑了幾句。範明珠點了點頭,目光不善的看向時宣的方向。
很快,第二輪比試就開始了。這一輪就如同築基期的第二輪一樣,在各自分發的材料包中選取最為擅長的丹藥來煉製,最終由評委們一起評出優劣來。
公平起見,為每個人準備的材料包都是相同的,時宣大略看了看,可以組合的丹藥很多,她想了想,挑選了一份材料不常見的,她又正好能用上的,一種滋養靈根的五階丹藥——歸神丹。
範明珠上一輪也算是中等成績的過了關,幸運在她選出來的丹藥正好是三階最基礎的。
她已經清楚自己在這些丹修弟子中絕對算不上突出的,想拿到名次怕是不能了。
所以剛才範宏德叫她做點什麼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關於煉丹成績方麵的遺憾。
時宣的天元爐已經開始預熱,範明珠也在做同樣的動作,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時宣已經將材料處理好,因為這一次煉製的是五階丹藥,這本身就是金丹後期才能勉強煉製的丹藥,不過時宣早已可以,她若是不顧忌靈根的反應,連六階都可以煉成。
材料處理的十分完美,時宣自己也非常滿意。將處理好的材料投入到丹爐當中,如尋常那樣用神識包裹,以靈力強壓。
處理之後的材料在時宣的熟練的操作下溶解在天元丹爐中,然後又在旋轉間漸漸剝離雜質、釋放藥性。
一切都恰到好處,這已經半成形的歸神丹越來越純淨圓潤,隱隱有藥香從丹爐中飄散出來。
場上的氣氛十分緊繃,這金丹期的丹修們,若是想要獲勝,就必然會選擇自己可以煉製的最高階丹藥,而這樣就導致了所有人必須專心致誌,不容許任何差池。
除了範明珠。
她竟挑選了一種極其簡單的二階丹藥,不緊不慢的處理著。
看台上的評委看著都跟著皺了皺眉,金丹期的比試,挑選二階丹藥,就算出極品也完全沒有勝算,除非像時宣一樣煉製出道印丹藥來。
但場上的範明珠似乎並不擔憂。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時宣身上。
從時宣處理完材料開始煉丹,範明珠的神識就一直若有若無的飄過時宣的丹爐。
她也不敢太過靠近,怕被時宣發現,隻不遠不近的晃悠著。
她也在觀察時宣的神色,時宣狀態放鬆著,那似乎正在最簡單的時候,時宣麵色緊繃,那似乎處理到較為困難的時候……
一晃一個時辰過去了,時宣突然露出緊張神色,她全神貫注的盯著丹爐,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怕錯過了任何丹爐中的動向。
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此刻必定處在最為關鍵的環節。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