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興躬身作揖,袖口露出一截玉環。
林彥秋微抬下巴:“無妨,問過齊大人便是。”
黃興早見過齊芝怡腰間掛的牙牌,忙堆起笑:“齊大人,不過是頓便飯,不成敬意。”
齊芝怡睃了林彥秋一眼,見他神色淡然,便輕撚折扇柄兒,勉為其難地應下。
這大周朝向來講究“食以載道”,官場宴飲常是折衝樽俎的戰場。
周通與黃興趁著席間絲竹悠揚,將前事輕描淡寫,隻道是“誤會”二字。
酒過三巡,林彥秋起身擎著羊脂玉酒盞:“諸位,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日後出巡捕快,還望諸位大人能多些從容。”
黃興擱下酒杯,喉結微動:“林公子的吩咐,在下定當照辦。隻是如何向富年交代……”
林彥秋挑眉淺笑:“這不簡單?齊大人的鐵令,可解諸多疑惑。”
黃興恍然大悟般連飲三杯,酒液順著胡須滴落,染紅了胸前的雲紋補子。
午後開學祭祀時,林彥秋在杏壇門口瞥見富年四下張望。
待他入內,卻見富年正攥著竹簡匆忙收於袖中,袖口繡的金線在日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
學宮入學祭祀因撫台大人陳明超的突然駕臨而平添幾分隆重。
當這位身著玄色蟒袍、腰懸鏤空玉帶的江南道撫台大人踏入杏壇時,已有弟子認出,俱是激動地施禮致意:“陳大人安好!”
陳明超麵帶和煦微笑,與每個弟子執手相握。弟子們或揖手或萬福,口中多是“撫台大人您好”這般禮數。
唯有林彥秋仿佛故意殿後,待陳明超的手觸及他的袖袍時,平素隻以“好”字應付的撫台大人,卻突然駐足凝視:“你便是林彥秋?年少有為,後生可畏。”
這句話如投石入水,在絲竹聲中激起層層漣漪。
待陳明超在學宮祭酒等人的簇擁下登上講壇,林彥秋已成了眾矢之的,欽慕與嫉妒的目光如潮水般湧來。
而他眼角餘光卻瞥見一縷隱匿於帷幔後的驚懼視線,似是廊下某個執事在暗處窺探。
當夜,林彥秋修書一封遣人送往相府。
陳舒窈展信時玉指微顫,輕聲解釋:“不過家父偶然提及你援護城東繡坊之事。那日你在東市平息繡坊案,既未驚動方大人,又保全了市井安寧,父親便在朝會上表揚了你。”
林彥秋恍然,原來朝堂之上,一言一語皆是風雲變幻。
學宮開講大典上,陳明超身著玄色織金蟒袍,腰懸白玉環帶,立於杏壇高台,朗聲宣講“修齊治平”之義。
隨著他手持牙笏的手勢起伏,禮生們擊磬、撞鐘、鼓瑟,禮樂聲中,眾門生紛紛起身作揖,道:“大人教誨,不敢或忘!”
那場麵,直如《禮記》所雲:“濟濟多士,秉德執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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