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刺耳的、如同無數根細針劃過琉璃的摩擦聲響起!
玄玉仙舟底部,那些原本流暢運轉、散發著瑩瑩寶光的防禦陣紋,瞬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劇烈地扭曲、紊亂起來!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整艘巨大的仙舟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竟然……微微下沉了一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甲板上所有人都是一驚!重心不穩!
“怎麼回事?!”冷無涯臉色微變,厲聲喝問。他身為仙舟主人,瞬間感應到舟體底部的防禦陣法出現了極其詭異、前所未見的紊亂!仿佛被無數根帶著奇異能量的“釘子”給釘穿了節點!
操控仙舟的執法修士更是手忙腳亂,拚命輸入仙元試圖穩定陣法,但那些“釘子”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嵌在關鍵節點,引發連鎖反應,讓陣法修複變得極其困難!
就在冷無涯和手下忙著穩定仙舟,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
金滿堂眼中精光爆閃!機會!
他根本不管仙舟為何出問題,眼中隻有毛球背上“花盆”裡那株搖曳生姿的玉髓果!他身形如同鬼魅,化作一道金光,無視了冷無涯之前的警告,直撲那新生的小苗!速度快到極致!
“老匹夫!你敢!”玉衡和雲渺同時怒喝出手!星輝與毒霧交織,試圖阻攔!
“滾開!”金滿堂元嬰修為爆發,金色大手印再現,狠狠拍向攔路的星輝毒霧!
轟!
能量碰撞,氣浪翻滾!
就在這混亂的瞬間!
冷無涯終於強行壓下仙舟的紊亂,神識瞬間捕捉到金滿堂那不顧禁令、悍然出手搶奪的身影!一股被藐視、被戲耍的滔天怒火瞬間衝垮了他冰冷的理智!
“金!滿!堂!”冷無涯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蘊含著前所未有的暴怒!他再也顧不上仙官儀態,一步踏出仙舟!腳下秩序金鏈化作實質的金色長階!
然而,就在他腳掌即將踏上金色長階的刹那——
噗!噗!噗!
幾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穿刺聲!
冷無涯那包裹在玄色仙官雲履中的腳底,毫無防備地……踩在了幾片剛剛從仙舟底部掉落、飄散在虛空中的、帶著七彩光點的尖銳桃核碎屑上!
那雲履雖是仙器,但底部並非絕對防禦,更側重於輕靈與遁速。而桃核碎屑上附帶的微弱七彩道韻雲渺的毒道本源)和本身的高純度生命源質特性蟠桃核精華),竟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破防”效果!
尖銳的碎屑如同燒紅的鋼針,瞬間刺穿了雲履底部的靈光防護,狠狠……紮進了冷無涯的腳底板!
“嗷——!!!”
一聲完全不符合元嬰仙官身份的、淒厲到變調的慘嚎,猛地從冷無涯喉嚨裡爆發出來!
什麼威嚴?什麼秩序?什麼仙官儀態?統統見鬼去了!
劇痛!鑽心刺骨!還帶著一絲詭異的麻痹和灼燒感的劇痛,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冷無涯那張萬年冰山般的冷峻臉龐,瞬間扭曲成了極其抽象的痛苦麵具!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原地跳了起來!那隻被紮的腳懸在空中,瘋狂地、毫無形象地甩動著!試圖甩掉那該死的“釘子”!
“痛煞我也!什麼東西?!!”他一邊甩腳,一邊發出氣急敗壞、帶著哭腔的咆哮!堂堂元嬰仙官,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腳單腿跳,疼得齜牙咧嘴,風度儘失!
這滑稽到極點的一幕,讓混亂的戰場瞬間安靜了!
金滿堂的金色大手印僵在半空,忘了去抓玉髓果。
雲渺和玉衡的攻擊也忘了繼續。
連毛球都停止了低吼,巨大的綠豆眼好奇地看著那個抱著腳跳來跳去的“冷冰冰叔叔”。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執法仙官,此刻像個凡人一樣抱著腳,在虛空中單腿亂跳,嘴裡發出不成調的痛呼和咒罵!
“誰?!誰乾的?!誰在地上撒釘子?!!”冷無涯甩了半天腳,發現那“釘子”似乎紮得很深,還帶著詭異的能量,根本甩不掉,反而越動越疼!他猛地抬起頭,赤紅著雙眼,如同暴怒的獅子,掃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了毛球背上,那個正縮在娘親懷裡、隻露出一雙大眼睛、小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無辜的阿澈身上!
“是你?!小兔崽子!是不是你扔的釘子?!”冷無涯的怒吼帶著滔天怒火和……難以置信的憋屈!他居然被個小娃娃的“暗器”給陰了?!
阿澈被吼得小身子一抖,大眼睛裡瞬間又蓄滿了淚水,委屈巴巴地指著虛空中那些還在飄散的、亮晶晶的碎屑:“澈澈……澈澈沒有扔釘子……澈澈撒的是……是亮晶晶的粉粉……幫娘親鋪路……是……是叔叔自己踩上去的……嗚……”小家夥說著說著,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鋪路?鋪個屁路!那分明是紮腳板刑具!冷無涯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看著阿澈那委屈的小臉,再看看自己劇痛難忍的腳底板,還有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玉衡和雲渺,以及同樣表情精彩的金滿堂……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劇痛、憋屈、荒謬和暴怒的邪火,直衝腦門!
“啊——!!!氣死本官了!!”
冷無涯徹底破防了!什麼仙官威嚴!什麼執法形象!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炮仗,抱著那隻劇痛的腳,在虛空中毫無形象地、一蹦三尺高地……跳腳怒罵!
“金滿堂!你個老匹夫!教孫無方!惹是生非!該當何罪!”
“還有你們!雲渺!玉衡!裹發光布的!帶小崽子的!養凶獸的!一丘之貉!擾亂仙坊!毀壞公物!暗算仙官!罪加一等!!”
“都給我抓起來!一個都彆想跑!!本官要親自審問!讓你們嘗嘗仙獄十八般酷刑的滋味!尤其是那個撒釘子的小兔崽子!!”
他一邊跳腳怒罵,一邊氣急敗壞地指揮著剛剛穩住仙舟、同樣被這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的手下:“愣著乾什麼?!抓人!抓人!把他們都給我鎖了!鎖鏈加粗!禁法符籙貼滿!特彆是那個發光的老鹹菜梆子!把他那破布給我扒了!板凳沒收!本官倒要看看是什麼邪魔歪道!!”
隨著他歇斯底裡的咆哮,仙舟上那些黑甲執法修士終於回過神來,一個個祭出粗大的黑色鎖鏈和閃爍著禁製光芒的符籙,殺氣騰騰地朝著毛球和背上的眾人撲來!這一次,再無人敢有絲毫留手!
“完了!捅了馬蜂窩了!”玉衡看著暴走的冷無涯和撲來的執法隊,哀嚎一聲。
雲渺也頭皮發麻!這下是真把仙坊最大的“地頭蛇”給得罪死了!
“毛球!跑!往隕石群裡鑽!”雲渺當機立斷!七彩毒霧全力爆發,卷住阿澈、玉衡和那坨又開始抱怨“吵死了”的七彩粽子師祖!
“吼——!”毛球感受到致命的威脅,巨大的身軀再次爆發出潛能,四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隕石,朝著遠處密集、混亂的隕石帶亡命衝去!它背上那沒了頂的“花盆”底座裡,新生的玉髓果小苗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追!給我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抓回來!!”冷無涯抱著劇痛的腳,看著那絕塵而去的巨獸背影,跳著腳,發出了泣血般的咆哮!聲音在虛空中回蕩,充滿了仙官威嚴掃地的悲憤與……腳底板鑽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