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和李慕奇怪地看了蘇理亞一眼。
三人一路同行了幾日,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從對方口中聽到她的真名。
哈米爾卡夫人,不,蘇理亞目光炯炯地看向趙昆。
她之前不敢向任何一個人表明自己的身份,哪怕是王離都不行。
畢竟,在迦太基的時候,她聽過太多大秦對於異族的殘忍。
這個東亞大陸上的巨無霸,似乎一直對本國之外的事物漠不關心。
但千萬不要因此就以為,大秦對異族的容忍度非常高。
蘇理亞聽說過很多事例,都是異族招惹大秦,最後得到了淒慘的下場。
如今在東歐攪得漫天風雨的強悍的匈奴人,下場應該算是好的。
如果說大秦的強大,蘇理亞感觸還不深。
但說起匈奴人,她了解就更多了。
自從漠北的匈奴覆滅後,那些殘存下來的匈奴,便開始大肆遷徙,直到在西亞紮下根來。
剛剛經過大遷徙的他們,全族都沒有什麼積蓄。
顯然,匈奴並不是一個安於現狀,能夠安心發展的民族。
剛剛安定下來,他們便四處惹事,甚至幾次三番劫掠羅馬。
羅馬每次派兵想要滅掉匈奴人,都铩羽而歸,甚至雙方的戰鬥都輸多贏少。
其他小國更是苦不堪言。
短短不到一年的功夫,匈奴就已經吞並了三個小國。
其他國家也是聞風喪膽,稱呼他們為“天神之鞭”。
這樣一個強悍的種族,居然被大秦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攆到西方。
大秦對異族的態度,可以說是零容忍。
如果說,這一路上,蘇理亞有什麼變化,那最明顯的,肯定是心裡上的變化。
剛開始的時候,蘇理亞還想借大秦的力量,為自己去世的倒黴丈夫報仇。
在看到了大秦的強大後,她便收起了這種想法。
她雖然是迦太基人,但自小跟隨羅馬的著名學者拉倍奧學習法學。
擁有這種身份的她,對持續了數百年的羅馬和迦太基戰爭,極其痛恨。
蘇理亞不想讓自己的兩個孩子,一生都生活在仇恨中。
隻要有可能,她寧願讓他們安靜祥和地度過這一生。
她之前還需要哈米爾卡夫人這個身份,作為護身符。
畢竟,正常來說,作為迦太基故去領袖的遺霜,這個身份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會引起大秦的重視。
但這一路走來,蘇理亞卻發現。
自己是什麼身份,大秦人根本不在乎。
他們更感興趣的,甚至王離和李慕與自己的八卦。
另外,蘇理亞還發現,在這個國家,人們對學識的尊重,遠勝對身份的尊重。
見到王離對李慕的態度後,蘇理亞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在歐洲那個鬼地方,從來不缺乏睿智的學者,但學者們的地位,普遍偏低。
她的老師,因為維護小奴隸主的利益,甚至被羅馬的那些大地主視為異端,生活十分艱難。
在迦太基,不尊重知識的風氣更是十分盛行。
那些男人們,甚至恨不得連腦子裡都長滿肌肉,又怎麼可能會重視知識?
但大秦卻不一樣!
所以,她才光明正大地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趙昆聽到這話,微微一愣,然後不由得笑了:“歡迎你,美麗的學者!”
當王離跟自己講述蘇理亞的事跡後,趙昆便對這女人重視了起來。
他對蘇理亞口中的拉倍奧,有一些了解。
這位羅馬智者,是歐洲著名的學者,是兩百年之後的普羅庫爾派的奠基人。
說白了,這個時期的所謂法學家,和大秦法家一般,都是研究國體製度的。
隻不過,和還處在落後的奴隸製的歐洲相比,大秦實在是太先進了。
所以,雖然本質上是一樣的,但思維方式卻大相徑庭。
蘇理亞和李斯,應該有很多共同語言。
可惜李斯已經死了,但大秦研究法學的,不止李斯一人,可以說,整個大秦最不缺的便是法學研究者。
趙昆和蘇理亞交談甚歡,李慕在一旁,數次欲言又止。
李慕倒不是在乎蘇理亞,而是新的造船廠馬上就要開始動工了,他就有些坐不住。
上次跟著自己老師公輸班去了一趟琅琊造船廠,如今又被派到了南越督建造船廠。
這對於更加喜歡泡在科學院的他來說,十分難受。
想著早日完工回到科學院,他就抓耳撓腮。
但趙昆並沒有理他,隻是跟蘇理亞閒聊。
在閒聊的過程中,蘇理亞對這個年輕人有了深刻的印象。
她的第一個直觀印象便是,這個大秦最具權勢的人,真高啊!
蘇理亞出身歐洲,她見過很多強壯的戰士。
無論是悍不畏死的北歐戰士,還是強壯的迦太基、羅馬精銳,有一個算一個,都比秦人要高大,但這太子卻如此的與眾不同。
跟那些戰士不相上下。
在李慕和王離的描述中,蘇理亞知道,這位大秦的皇位繼承人,是一個戰無不勝的無敵將軍,是精通治國的英明領袖,更是一個學貫天地的智者。
反正,在王離和李慕的描述中,他們的太子,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
在蘇理亞的感覺中,他們彷佛是描述著一位天上的神衹。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存在於世界上?
最有可能的解釋,無非就是王離和李慕二人對他們的太子的崇拜,所以才在心目中將其神話了。
但見到趙昆的第一麵,蘇理亞就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們的說法。
趙昆一臉微笑,愉快地與她交談著。
並沒有上位者拉攏臣子的刻意,彷佛兩人真的就如同老朋友一般.
蘇理亞有理由相信,隻要眼前這位大秦太子有王離和李慕描述中一半,不,隻要有十分之一的英明神武。
那麼,大秦就毫無理由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強大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