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地壓下來，錢森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中。屋內燈光昏黃，在牆角投下大片陰影，更襯出幾分壓抑與沉悶。
沒多會兒，高風匆匆推門而入，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焦急地問道：“大哥，林老板那邊怎麼說？要到錢了嗎？”聲音裡滿是期待，卻又隱隱透著不安。
錢森沉默了，他的目光躲避著高風的急切，嘴唇微微顫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心裡清楚，這個答案對高風來說，太過殘酷。
高風見錢森不說話，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心瞬間像被烈火炙烤。他可是眼巴巴地等著這筆錢救命啊！窗外，一陣大風猛地灌進來，吹得高風的牛仔褲和黑t恤獵獵作響，頭發也被吹得淩亂不堪。他的臉色異常蒼白，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身體微微顫抖著，顯然在拚命克製內心的絕望和痛苦。
“沒事，沒事大哥，我理解，我理解！”高風艱難地開口安慰，可那聲音裡的苦澀怎麼也藏不住，“隻是現在怎麼辦？”
麵對高風的詢問，錢森一下子愣住了。是啊，現在該怎麼辦？本想著乾這一票能拿到錢，可如今錢沒了，兄弟也死了一個，未來的路，該往哪兒走？他望向窗外，天空灰暗得沒有一絲光亮，厚重的雲層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彎彎的月亮，仿佛也把他的人生希望一並蓋住了。
高風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砰”的一腳狠狠地踢在牆角上，巨大的壓力竟讓牆角崩落了一塊石頭。他渾身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像一頭被激怒到極致的獅子，雙眼冒著凶光，嘶吼道：“去他丫的林維國，我還等著錢給兒子治病，他怎麼敢一分錢不給！”
錢森見高風這般失控，急忙上前安慰：“高風，你彆著急，這事兒肯定有辦法的。咱們再想想其他辦法，肯定能搞到錢。”
高風的眼神空洞，絕望如潮水般湧來，淚水不受控製地落下，他帶著哽咽的哭腔說：“可是我兒子等不起了，大哥！他肝癌已經很嚴重了，一天比一天糟糕，就國內現在的醫療水平，根本沒什麼治愈的可能了。”
錢森心裡一揪，仍強裝鎮定：“高風，你彆激動，要相信咱們國家的醫療水平，肯定能治好小佳的。”
高風胡亂抹去一把鼻涕，踉蹌著走到木桌前，抓起一把紙擦了擦手，聲音顫抖：“醫生說了，就小佳的情況，最好去風國，隻有那兒才有可能治好他。”
錢森心裡“咯噔”一下，猶豫著小聲問：“醫生說要多少錢了嗎？”
高風緩緩伸出三個手指，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千萬。”
錢森隻覺一陣天旋地轉，三千萬，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就算從林維國那兒拿到八萬的分成，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還差兩千多萬，可這兩千多萬，到底該從哪兒湊啊？他無力地靠在窗台，大腦一片空白，眼神呆滯地望著遠方，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在一條清澈的小溪邊上，溪水潺潺流淌，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溪邊青草如茵，野花星星點點地散布其中。一男一女靜靜地坐在溪邊，男的五官端正，輪廓分明，透著一股堅毅；女的麵容精致，宛如春日盛開的花朵般嬌豔。
男人輕聲開口，打破了寧靜：“小月，這幾天玩得開心嗎？”聲音溫柔，帶著些許寵溺。
鶴小月用力地點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開心，謝謝你這幾天總帶我去森林、小溪、小湖這些地方。隻是……你就真的不能多請幾天假嗎？”說著，她的笑容漸漸淡去，眼中滿是不舍。
蟻拖微微一怔，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這幾天試試看，爭取多請幾天假。”可此刻，他望著鶴小月天真爛漫、隻知玩樂的模樣，心裡卻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他不禁自問，自己一直刻意守護這個單純愛玩的女人，真的對嗎？內心深處，一個否定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東部戰場的畫麵，那些與他同生共死的兄弟，戰場上嚴峻的形勢，那才是他真正應該堅守的地方啊。他突然無比渴望回到戰場，告彆這寧靜的西南山地。
鶴小月絲毫沒有察覺到蟻拖的心思變化，依舊幸福地緊緊抱著他的胳膊，興奮地說：“蟻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一定要想辦法多請幾天。”
蟻拖強忍著內心湧起的煩躁，擠出一絲笑容：“我一定會去試試的，你就放心吧。”可那笑容裡，滿是無奈與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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