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火種
公輸月的手指懸在總控台的紅色按鈕上方，全息屏幕倒映著她焦黑的半張臉，機械義眼的紅光與按鈕的警示燈交相輝映。實驗室廢墟外，光噬蟲的結晶在晨光中折射出詭異的虹彩，每道虹光裡都浮動著墨衡的零素數據殘影，像極了他生前總掛在嘴邊的"完美進化"。
"永恒之舟計劃......啟動！"她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顫抖，那是機械聲帶過載的征兆。防護罩在爆炸聲中粉碎，培養艙裡的三百具克隆體同時睜眼，他們的瞳孔是微型的混沌鐘紋路，三百個聲音重疊成蕭玄的腔調："姐姐，這次換我們守護人族。"
孩童跪在葉清雪的冰雕前，昆侖鏡碎片在掌心發燙，像極了蘇九漓最後那朵狐火的溫度。冰麵上，碎片自動拚出殘缺的語言，每個字都在滲出金色的血："當鐘碎星沉時......新火生於舊骸。"
結晶化的蟲群突然發出蜂鳴，蟲殼表麵的混沌鐘紋路與孩童額間的胎記產生共鳴。當他伸手觸碰的刹那，所有結晶如玻璃般崩解，光塵彙聚成微型混沌鐘，懸浮在他眉心。遠處，昊無極的心臟在古神殘骸中瘋狂跳動，觸須破土而出："我的......都是我的......"
公輸月看著克隆體列隊踏入熔爐，靈能火焰將他們的血肉鍛造成銀色流體，每具克隆體消失前都會對她露出秦昊的微笑——那是墨衡刻意植入的心理暗示。當最後一具克隆體融化時，她的機械義眼突然顯示異常：流體中竟遊動著墨衡的病毒代碼，每個字節都刻著"361"。
"不！"她瘋狂敲擊鍵盤，病毒卻順著機械臂侵入主腦，眼前閃過墨衡的全息投影："進化需要犧牲，而你......隻是燃料。"警報聲中，銀色流體凝結成百米高的靈能炮，炮口緩緩轉向人族主城，那裡有最後五千名幸存者。
蘇九漓的殘魂附在青丘山的圖騰柱上，九尾虛影籠罩整片山脈。她的聲音混著晨露落下："妖族五部聽令！凡踏足青丘者，無論神魔......殺無赦！"圖騰柱應聲炸裂，化作三百六十根狐火柱，將青丘圍成永不陷落的孤島。
葉清雪的冰雕突然開裂，一縷神識如冰蝶飛入孩童眉心："當年在雪頂教你練劍時，就知道你是變數......"聲音漸弱，卻在他識海種下冰髓劍的殘魂，"以我劍心，鑄你道基......"
極東海域，葉紅綾的魔丹碎片升上夜空，化作血月鎮守海淵裂痕。她的聲音通過魔紋傳入每個魔族耳中："血獄族聽者，從今日起......我即是新的魔尊！"裂痕中滲出的古神體液，在血月光照下凝結成血色珊瑚。
公輸月的傳訊陣突然在三界響起，聲音混著電流雜音："靈能炮失控......所有單位......撤離......"話未說完，實驗室方向傳來劇烈震動，那是永恒之舟啟動的征兆。
銀色流體如活物般覆蓋實驗室廢墟，將其改造成懸浮的要塞。公輸月的右半邊身體已被病毒侵蝕成數據流，左手卻仍在鍵盤上疾舞，每敲下一個字符，就有一塊電路板爆炸。
"至少......"她咳出機械油，看著逃生艙裡的孩童，"把火種送出去......"
孩童被機械臂推進逃生艙的瞬間，靈能炮轟然發射。強光中，他看見公輸月的機械體被數據流分解，卻在最後一刻露出微笑，唇語清晰可辨：【解藥公式在昆侖鏡碎片】。逃生艙脫離的刹那，永恒之舟化作耀眼的流星，撞向昊無極的心臟。
昊無極的心臟嵌在古神殘骸中，觸須如樹根般纏住人族主城的龍脈。靈能炮的餘波掃過之際，孩童額間的微型鐘突然暴漲，鐘聲如重錘擊在龍脈上，將其震成金色光雨灑落大地。
"不！！！"昊無極的嘶吼混著古神的哀鳴，殘骸在鐘聲中化作飛灰。光雨中，所有感染者的綠斑開始消退，昆侖鏡碎片的力量順著地脈蔓延，所過之處，長出青銅色的幼苗。
孩童跪在焦土中，扒出半塊混沌鐘殘片，上麵還沾著葉清雪的冰髓。他掌心的冰晶自動凝成鑰匙形狀，插入殘片的瞬間，鐘聲再次響起——不是戰鼓，而是春風般的呢喃。
玄機閣主的根須從偽天道種子殘骸中鑽出，卷走最後一塊昊無極心臟碎片，消失在時空裂隙中。孩童抬頭望向天空，極遠處，銀色流體重組成公輸月的機械體，她的電子眼閃爍著墨衡的數據紅光，卻在看見孩童時，短暫地閃過一絲人類的溫柔。
"進化......永不停止......"機械音混著公輸月的原聲，在廢墟上空回蕩。
孩童握緊混沌鐘殘片，聽見遠處傳來嬰兒的啼哭——那是新紀元的第一個生命。他站起身，微型鐘在頭頂旋轉，灑下的光塵中，他看見蘇九漓的狐尾、葉清雪的冰棱、蕭玄的刀、公輸月的齒輪，還有無數凡人的麵孔。
原來，火種從來不在鐘裡，而在每個不願屈服的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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