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轉眼三十載春秋已逝。
當年意氣風發的國主,如今已被歲月消磨得垂垂老矣。
這位禦妖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宰,天意最虔誠的信徒,最終在一個寂靜的深夜與世長辭。
臨終之際,他將王位連同整個國家,悉數托付給了最寵愛的小兒子。
老國王的離世,為整個禦妖國蒙上了一層哀傷的陰霾。
少主年幼,朝局不穩,這個統治北山數千載的人類國度,漸漸顯露出動蕩的跡象。
所幸禦妖國世代相傳的禦妖子母符仍在。
凡北山所生的妖怪,自幼便被種下子符,持母符者,可任意驅使受製之妖。
在這般鐵血統治之下,縱是桀驁不馴的妖族,也掀不起半分波瀾。
新君繼位的第三個年頭,沉寂已久的禦妖國終於迎來了第一樁喜事。
一名喚作布泰的女嬰呱呱墜地。
她降生之時,天現五彩祥雲,國主視此為大吉之兆。
自此,這個小女孩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更被國王欽定為皇室繼承人,未來執掌國祚的女君。
此詔一出,舉國嘩然。
滿朝文武無不震驚於這位公主在君王心中的分量。
如今的布泰已經五歲了。
她生得一張圓潤的瓜子臉,頭頂紮著一根俏皮的衝天辮,身後披著華貴的狐裘大衣。
儘管年紀尚小,卻已能看出,待她長大,必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禦花園裡,布泰身邊簇擁著帶刀侍衛,但其中唯有一個與她同齡的男孩。
“阿寬,你說深宮外麵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呀?”布泰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滿臉期待地問道。
與公主活潑大膽的性格不同,這位名叫石寬的侍衛不僅忠厚老實,甚至有些木訥。
直到公主問完好幾秒後,他才遲鈍地回應:“請公主恕罪,卑職……也不清楚。”
“哎,連阿寬這麼厲害的人也不知道嗎?”布泰公主蹙起眉頭,神情更加失落。
她雖從小錦衣玉食,享儘萬千寵愛。
可不知為何,隨著年齡增長,她越發向往外麵的世界。
在禦花園逛了一圈後,布泰坐在秋千上,石寬則在她身後用力推著。
蝴蝶翩躚,花瓣紛飛,整個園子裡彌漫著馥鬱芬芳。
天色漸暗,布泰的心情也如這暮色一般,漸漸低沉下來。
她悶悶不樂地嘟囔:“如果我不是公主,隻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是不是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阿寬!”
她忽然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石寬,眼中閃爍著期待,“下次,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公主,卑職不敢!”石寬立刻恭敬地低頭回答。
布泰公主輕哼一聲,賭氣似的轉身離開。
石寬默默跟上,寸步不離。
自出生起,他就被種下了禦妖子母符的子符,而母符,正掌握在布泰公主手中。
即便生命受製於人,石寬卻始終對她忠心耿耿,毫無怨言。
兩年半過去,布泰公主已長至七歲。
這一天,她終於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出宮的機會。
然而,宮外的世界卻與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她曾以為,禦妖國的百姓安居樂業,舉國欣欣向榮。
可真正踏上街道時,她才發現,街上的行人臉上儘是麻木與死寂。
他們照常生活,可眼中卻毫無對未來的期盼,死氣沉沉的模樣,哪有一個國家的模樣。
這個國家,與她心中的幻想,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隨著年齡增長,布泰漸漸褪去了幼時的天真,這時候她才意識小時候的想法,有多麼幼稚可笑。
這一日,布泰公主帶著十餘名侍衛,早早離開了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