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而言,這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即便找不到當年的負心人,能見到他的後人,也總算有了一個交代。
“你們快看,那年輕人是誰?竟能讓盟主親自相迎!”
能讓盟主如此禮遇,彆說是個年輕後生,就算是天地一劍世家的人,也未必有這個麵子。
在眾人紛紛的低語聲中,盟主領著張遮穿過一道道回廊,最終停在一座樓閣之外。
“年輕人,這裡便是師父的房間。”
盟主忽然駐足,商量著說道:“不知你家先人是否有什麼話……需要我代為轉達?”
張遮聞言,眉頭輕輕一蹙:“你這老家夥,廢話怎如此之多?再耽擱下去,你師父怕真要死不瞑目了。”
盟主頓時慍怒。
他本是一片好意,怎料對方態度如此不善。
“哼!屋內之人已昏迷數日,你就算進去,又要如何傳達?”
“這就不勞閣下費心了,我自有辦法。”
張遮不再多言,轉身推門而入。
那粗魯的舉動,險些將盟主氣得不輕。
眼見老五突然帶回一個年輕男子,容貌竟真與畫像中人一模一樣,房中眾人也不由低聲議論起來。
“果然生得一副好相貌……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難怪師父她老人家,一生念念不忘。”
“你就是師父要找的那個人的後人吧?”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上前問道。
張遮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說道:“天人五衰,壽元已儘,她撐不了多久了。”
此言一出。
眾人頓時怒目而視。
雖然他們早已知道這個結果,但哪有人一上門就直截了當說人將死的?
實在晦氣!
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們本就對張遮印象不佳,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畢竟畫像上的人曾對師父始亂終棄,眼前這人不論是不是他的後人,定然與他關係匪淺。
若不是因為師父執念未消、遲遲不肯離去,他們早就命人將張遮趕出去了。
“你們幾個,全都出去,彆妨礙我。”張遮忽然冷冷掃視眾人。
“什麼?”
“你竟讓我們出去,留你一個來曆不明之人在此?”
“若你心懷不軌、意圖行刺,又該如何?”
麵對眾人的質疑,張遮隻是輕描淡寫地說道:“真是愚不可及。”
“也不知她是什麼眼光,竟收了你們這些人做弟子。”
“什麼?!”
眾人頓時憤憤不平。他們在道盟中地位尊崇,年紀皆可做對方祖父,豈容一個黃口小兒如此無禮?
張遮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當今天下,能救她的隻有我,也唯有我能救。”
“狂妄小兒,口出狂言!”
“哼,果然和你那先人一個德行!”一位脾氣火爆的老者忍不住斥道。
最終,還是那位盟主站出來打了圓場:“老六,彆吵了。師父已時間無多,事到如今,我們隻能讓這位小友一試。”
他轉向張遮,抬手一引:“小友,請儘力一試。”
“若能相救自是最好,若不能……也請讓師父安心離去,不留遺憾。”
當房間終於安靜下來,
張遮緩步走至床前,望向那位白發蒼蒼,老態龍鐘的老嫗。
說實話。
眼前這副蒼老容顏,已很難與記憶中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聯係在一起。
簡直判若兩人。
曾經的她活潑明媚,如今卻生機將儘、形如枯槁。
隱約之間,隻憑最後一口氣遲遲未咽。
從某種意義而言,這般半生半死,已與逝去無異。
也許是感知到熟悉的氣息,
鳳舞乾癟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卻終究再無更多反應。
她的生命猶如風中殘燭,已至儘頭……
甚至連開口的力氣,也早已消失。
看見這一幕,即便心靜如水的他。
此刻也不由泛起一絲漣漪。
“天人五衰,壽元已儘……”
“也罷,便讓我送你最後一程吧。”
正當張遮準備行動之際。
奇跡發生了,床上的人忽然艱難的動了動嘴唇,氣若遊絲喚了一聲。
“叔……叔……”
她並未睜眼。
卻仿佛能夠感知周圍的一切,尤其是身邊那縷熟悉的氣息。
張遮隨即抬手,指尖輕點她的額頭,緩緩渡入靈力,試圖將她喚醒。
“癡兒!”
“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竟如言出法隨。
鳳舞從深深的昏迷中,漸漸蘇醒過來。
就在她睜開雙眼的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