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滿足,”趙小海哼聲說道,“因為這批貨裡沒有你一分錢的本金,你彆忘了,我在國內進貨也是需要走門路的,你以為在我們中國煙草是能夠隨便買賣的嗎?”
“可老弟也不要忘了,我可是承擔著所有的風險呢,”瓦西裡不以為然地說道,“乾這種事情那是要掉腦袋的,這貨走完了,你拿到錢可以一走了之,而我呢?我還要留在這裡,這一旦出了問題,所有的罪過都要由我一個人來背。”
“哼,你一個人背?你會背嗎?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家夥早就為自己鋪好後路了,說吧,將來你打算去哪裡定居?是美國還是英國,抑或是法國、加拿大的?”趙小海不屑一顧地說道。
“嘿嘿,那畢竟是將來的事了,”瓦西裡臉不紅脖不粗的,他甚至連一點尷尬都欠奉,“現在啊,咱們還是消除分歧,繼續多做它幾筆生意的好。嗯,我知道你對這次的生意不是很滿意,不過沒關係,你要相信我,我會補償你的。這樣吧,等下一次,等下一次你……”
“吱!”
瓦西裡這一番話還沒有說完,隨著一陣兒緊急的刹車聲,他們所乘坐的軍車猛地停了下來,在慣性的作用下,趙小海被晃的從車座上彈起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前座的椅背上。而坐在他身邊的瓦西裡顯然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直接從車座上出溜下去,滾進了座椅之間的縫隙裡。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忍著肩膀上的劇痛,驚魂未定的瓦西裡剛從座位上爬起來,便連聲問道。
“瓦西裡同誌,前麵有車攔路,我們過不去。”前麵的汽車兵扭過頭來回答道。
“不好,出事了!”這是趙小海的第一反應,他捂著險些被撞暈的腦袋,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這不可能!”瓦西裡憤怒地說道,“這裡是我的管轄範圍,即便是內務部的人,也必須經過我的同意才能進入,在這裡,我們會出什麼事?!”
這麼說著,盛怒之下的瓦西裡已經一腳踹開車門,縱身跳了出去。
“不要慌,不要慌,越是危急時刻越需要冷靜……”手扶額頭,趙小海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前世的經曆賦予了他很好的心理素質,雖然明知此時肯定是出了差錯,但是他那慌亂的心情還是很快平複下來。
“這該來的躲不過,躲得過的就無需擔心。”最後給自己吃了個定心丸,趙小海伸手推開車門,然後一低頭鑽出了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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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鑽出車廂,再借著皎潔的月光朝前麵一打量,趙小海剛剛安下來的心頓時變得冰涼冰涼的了,他知道,今天他和瓦西裡是徹底完蛋了。
車隊所停的地方是一個交叉路口,站在車外,甚至可以遠遠看到伊爾庫斯克市內的燈火,按照計算,再有十幾分鐘的車程,他們這個走私的車隊就能到達部隊駐地了。不過如今看來,這麼短短一小段路程,已經成為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借著明亮的月光,站在車下的趙小海發現,前方可通往市區以及北郊方向的兩條岔路已經都被堵死了,而堵住道路的,卻赫然是四輛蘇軍的bp1裝甲車,至於道路兩邊,則站滿了身穿軍大衣、荷槍實彈的蘇聯士兵。
趙小海還發現,剛才兀自氣勢洶洶的瓦西裡,此時已然成為了彆人的階下囚,就在距離不到十幾步遠的地方,這位自以為是的少校正被兩名士兵押解著鑽進一輛裝甲車,而此刻正在向部隊發布號施令的,赫然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軍官。
就在趙小海試圖借著月光看清這名女軍官相貌的時候,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沒有片刻的遲疑,女軍官迅速帶著兩名士兵朝他走過來。
“你就是那個……叫什麼……噢,趙小海的中國人是嗎?”站在趙小海的麵前,女軍官摘下自己的軍帽,拿在手裡把玩著,同時語氣冷漠地說道。
“是,是的。”趙小海的心中一片死灰,他魂不守舍地回答道。
“很好,”女軍官點點頭,“我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內務部少校索菲亞,現在我很榮幸的告訴你:趙小海同誌,你因涉嫌走私違禁商品、賄賂我國軍人、非法牟利、從事間諜活動等數項罪名被捕了。”
“你說什麼?!”趙小海大吃一驚,他大聲叫道,“我從事間諜活動?!你這是誣陷!我告訴你,少校同誌,你說我走私違禁商品、賄賂軍人、非法牟利,我都認了,可是對於這些罪名,你們軍隊無權逮捕我!按照貴國的法律,……”
“閉嘴!”不等對方把話說完,這個叫索菲亞的女人就飛起一腳,重重的踢在了趙小海的小腹下,將他整個人踢翻在地,當場昏迷過去。
“誰管你什麼法律不法律,”冷冷的瞟了一眼昏迷在地的趙小海,索菲亞哼了一聲,對身後的隨從說道,“去,把他和這些走私品統統帶走。”
一所麵積不過一點五平方米、高不足一米二分的狗窩式小囚房,一個成年人躺在裡伸不開腿,站在裡麵直不起腰,而且完全密封,沒有絲毫的光線可以照進來。對於一個有思想、有恐懼感的活生生的人來說,在這樣的環境裡獨處上七天時間,那絕對是一種徹底的、精神與肉體上的雙重折磨,如果這個人的意誌力不夠堅定,那麼毫無疑問,七天時間他絕對會發瘋了。
因為有著前世的種種遭遇,相對於普通人來說,趙小海算是意誌力比較堅定的人了。七天的黑牢生活,並沒有把他折磨瘋,雖然在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看上去都瘦了兩圈,而且走路扭扭曲曲,腰杆都挺不直,但是他的精神看上去卻好得很。當蘇軍士兵打開牢門,把他從狗窩般的小囚牢裡拖出來的時候,這個看上去距離咽氣最多不過一步之遙的家夥,竟然看著前來接他的索菲亞笑了,隨即他還說了一句令所有人瞠目結舌同時又暗中豎起大拇哥的話:“這可惜,那天晚上沒有看清上校你的容貌,不然我這短時間的黑牢就不會坐得這麼苦了。”
作為一名從小在軍中長大、接受過嚴格訓練的軍官,索菲亞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一種什麼心情,至少她知道一點,那就是這個看上去愛財如命,為了賺錢是什麼事情都敢乾的中國人,要比身為旅長的瓦西裡強一百倍——這個丟儘了蘇聯軍人顏麵的家夥,僅僅在黑牢裡關了十四個小時,就把這幾年所乾過的事情全部交待了,他甚至還承認了一項“莫須有”的叛國罪。
“貪財好色,意誌堅定,是一塊被資產階級腐朽人生觀嚴重腐蝕的花崗岩。”在呈交給總部的報告裡,索菲亞對趙小海做了如是的一番近乎自相矛盾的評價。
很快,索菲亞就接到了密令,密令的內容同樣簡單:“給他最好的條件休養,三天後,我要親自見他。”
過了七天不見天日的黑牢生活、茫茫然不知自己前途命運將會如何的趙小海,就這麼的從黑牢裡轉入了軍區醫院,還住進了最高檔的病房。
此時的趙小海絕沒有想到,這一次他的被捕,才是讓他時來運轉的真正契機,當然,這也可以說是命運之神對他的青睞。就在他蹲守黑牢的這七天時間裡,莫斯科發生了一係列大事件,而這些事件的發生,令坐鎮遠東的蘇軍頭頭們人人自危。毫無疑問,同國內普通的百姓相比,這些身居高位的將軍們更懂得世事的變遷,令他們敏感的意識到,如今的蘇聯政權已經危如累卵了。而政府高層中那所謂“主流派”、“傳統派”對“民主綱領派”的一再妥協退讓,顯然更加激化了這些將軍們的危機感,於是在不知不覺中,一種明哲保身、大筆撈錢以為今後打算的心思,開始籠罩上了他們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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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蘇軍高層的這一做法,最終導致了其全軍範圍內,長達十年之久的全麵腐敗。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軍隊能夠靠著吃什麼過日子?毫無疑問,那就是走私、販賣軍火。
作為遠東軍區內務部負責人,久加諾夫少將的部隊,同樣麵臨著同樣的問題,他如今已經年近六旬了,用他自己的話說,那就是在今後的日子裡,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隻要能讓他安安穩穩的熬到退休,能夠享受部隊發給的退休金就知足了。可是如今,他的這個願望顯然就要化作泡影了。
想要有錢退休,就必須有錢,錢、錢、錢、錢,這錢從哪裡來?也許是急中生智,又或者說是命中注定,急得頭上就要冒火的久加諾夫,猛然間想起了幾天前才剛剛處理的那一起軍官走私案,那個該死的瓦西裡,身為一名少校,卻在短短的兩三舔時間裡,通過武裝走私,為自己積攢下了六十餘萬盧布的巨額財富。六十餘萬啊。
原本按照規定,這一部分贓款應該上繳內務部,同時呢,瓦西裡與那個姓趙的中國商人,應該送交軍事法庭接受審判,可是而今,久加諾夫有了新的想法。“事急從權。”他打算把這一筆贓款隱瞞下來。
可是這話說回來了,六十餘萬的贓款雖然不少,可是分攤到每個人的手上,畢竟還不足,剩下的時間怎麼辦?很顯然,那批被收繳在倉庫中的走私香煙,成為了解決問題的最佳選擇。如今國內的局勢是急轉直下,這個月一口氣吃掉了這兩個明目張膽的走私犯,那下個月他吃什麼?
已經被資金問題搞得焦頭爛額的久加諾夫,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最終想到了這個中國人。
什麼叫“回首昨日,恍若一夢”,對於這句話,如今的趙小海算是深刻的體會到了。躺在蘇聯邊防軍駐地的醫院特護病房裡,享受著兩名女護士無微不至的照顧,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兩天前還曾經蹲過這些蘇聯軍人黑牢。
在蘇聯的國土上,有一個詞很重要,而且體現的也很突出,那就是特權。在政府片麵追求高福利的政策引導下,國民的福利待遇同每個公民在政府、軍隊中的職位直接相掛鉤,而這幾天趙小海所住得病房以及他所享受的待遇,就是蘇聯軍中一個師長所能享受的級彆。
麵對這兩種天差地彆的處境,趙小海並不感到困惑,作為一個前世的重生者,他很清楚一點,那就是這個世界上隻有毫無來由的禍從天降,而絕不會有毫無來由的飛來橫福,這些抗槍吃糧的老毛子大兵,之所以先給他吃一番苦頭,而後又對他如此優待,那沒得說,肯定是這些家夥有什麼地方用得著他了。至於說這些老毛子會在什麼地方用得著他,這也不難揣摩,這年頭在蘇聯當兵可不容易,這薪水不但低的可憐,而且還時常被拖欠,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紀初的十幾年時間裡,蘇聯軍隊的大規模腐敗現象可不是沒有來由的。他趙小海是一個商人,而且是一個從某方麵來說很成功的商人,儘管他的成功建立在非法貿易的基礎上,但是這並不重要,對於一支即將全麵走向腐敗的軍隊來說,能夠拿到錢、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最多的錢,這才是最為重要的。
也正是因為想明白了這些,趙小海在這兩天的時間裡才過的異常舒心,他什麼也不去考慮,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儼然成了一個養尊處優、無憂無慮的大少爺。而這自然也讓負責監視他的索菲亞頗為不滿。
對於一個喜歡冒險的人來說,舒心的日子過久了也會令人生厭,尤其是整日裡呆在一個半戒嚴性質的病房裡,很不巧,趙小海恰好就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
今天是一個好日子,晴朗的天空是一碧千頃,萬裡無雲。坐在自己病房客廳那鬆軟舒適的沙發裡,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病號服的趙小海,正在同李強和金露露,無聊的打著撲克牌。因為受了他這個大哥的拖累,兩個人這段時間也失去了自由,隻不過他們沒有享受到住“黑牢”的幸福,而是一直被羈押在友誼酒店之內。自從趙小海轉到這師部醫院來之後,兩人也被送了過來,按那些蘇聯大兵的話說,就是讓他們三人在這裡一起“休養”一段時間。
兄妹三人正在玩的是“開心花”,一種類似與“梭哈”的賭博類紙牌遊戲,不過既然賭博,那總要有些彩頭的,為了自娛自樂,三人拆了兩條香煙,用每一支煙卷代表十塊錢,三人說好,底注一支煙卷,每次加注至少兩支煙卷,就這麼著,三人也興致勃勃的玩了整整一個上午。
不過趙小海今天的手氣顯然糟糕透頂,他在開局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裡,就因為一把“同花順”碰上金露露的“豹子七”,而輸掉手中的全部籌碼。而李強的手氣顯然也不咋地,不過他性情謹慎,所以每次押注都不多,可即便這樣,一上午下來,他還是前後輸給了金露露四千多。當然,同某位冒險瘋子相比,四千多的欠債明顯不夠級彆,當索菲亞出現在病房中的時候,趙小海已經欠下了更多的賭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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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病房裡圍坐在一起耍弄撲克的三人,索菲亞無奈地搖搖頭,她站在門前,沉吟片刻之後,才說道:“趙小海同誌,看樣子你的身體已經完全養好了?”
撩撩眼皮,趙小海看了一眼門口這位“心黑手辣”的女人,他到現在都忘不了自己曾經挨過的那一腳——那腳叫一個狠啊,估摸著如果再偏上一兩厘米,他的人生就要變的徹底不完整了。
“請不要叫我同誌,”趁機將剛剛拿到手中的一把臭牌扔掉,趙小海調侃道,“古人雲:‘所與交友,必也同誌。’如今我趙小海隻不過是你們的一名囚犯而已,咱們既不是朋友,也沒有什麼共同的誌向,所以同誌這個稱呼,你還是省了吧。”
“好,那我就稱呼你趙先生吧,”對於趙小海的調侃,索菲亞似乎一點也不生氣,她微微一笑說道,“趙先生,我還是剛才那個問題,現在你的身體已經完全養好了吧?”
“感覺還不錯,”趙小海嬉皮笑臉地說道,“這特彆護理就是不同一般啊,環境舒適,治療效果好,服務態度……”
“既然趙先生感覺身體已經恢複了,那就跟我走吧。”索菲亞顯然沒心情聽趙小海繼續閒扯下去,她快步走到趙小海的身邊,麵無表情地說道。
索菲亞這一句話,讓李強和金露露的心都提了起來,他們不知道這個女軍官要把老大帶到哪裡去,當然,也就更不知道老大今後的命運將會如何了。與兩人比起來,趙小海顯然冷靜的多,他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籠罩在心頭的謎題就要揭開了,因此,他緩緩站起身,語氣平靜地問道:“去哪兒?”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也不知道為什麼,索菲亞似乎對眼前這個中國人有著很矛盾的心態,她既不看慣這家夥那種唯利是圖的性情,可是又對他那種剛強的意誌力頗感欽佩。
“嗯,那我用不用換一身正式點的衣服?”趙小海笑道。
“你有十分鐘時間做準備,我在樓下等你。”索菲亞看著他,冷冰冰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出門而去。
“老大……”等到索菲亞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之後,李強二人站起身來,他們看向趙小海的目光裡,滿是近乎絕望的擔憂,他們擔心自己的老大此去凶多吉少。
“乾嘛這麼看著我?”趙小海被盯的有些發虛,他擺擺手說道,“你們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次咱們就要時來運轉了。來,你們兩個彆哭喪著臉了,整的跟生死離彆似的,快,給我笑一個……”
“小海,我現在也不求什麼時來運轉了,”金露露畢竟是個女人,這些日子擔驚受怕的,更是讓她的神經變得無比脆弱了。“我現在就盼著咱們能活著離開這個地方,趕快回綠城去。你,你這次不過去哪,一定要平安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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