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上。
黃小明知道秦蘭現在沒什麼心情吃飯,於是也不再多勸,而是拿出她的劇本指著上麵用熒光筆標記出來的段落道:
“周導的要求肯定要比彆的劇組高上許多,光熟記台詞大概了解這個人物是不夠的,我們得深挖下去。”
他侃侃而談,並沒有去看秦蘭那有些奇怪的眼神,而是認真的說道:“你的角色是個富太太沒錯,她有錢卻很吝嗇,明明虛偽卻要表現出一種符合她富太太人設的涵養,這點從劇本上她給崔澤錢就能看出來,都已經放進信封的錢還要抽出來二百塊。”
“她在乎那二百塊嗎?拿這二百塊買不起她衣帽間任何一個東西,甚至說句難聽的,她出門地上掉了200塊她都不一定樂意彎彎身子去撿起來。你得從這方麵入手。”
聽著黃小明的聲音,秦蘭終於從那種奇怪又熟悉的情緒中掙脫出來,晃晃腦袋也開始認真聽。
周導罵人可挺凶的,要是下午再這樣...
她不敢往下想了。
其實黃小明的分析是對的,倒不是說他天賦有多高,畢竟他演的是這女人的丈夫,拿到劇本之後為了給周遊留下好印象也出於自己的職業習慣,馬上就找了人幫自己分析劇本剖析人物。
那麼要分析趙家的男主人,免不了要分析跟他直接產生關係的趙家人。
他太太就是如此,每天光鮮亮麗其實腦袋空空,並且也沒什麼主見。
可恰恰又居高臨下,骨子裡看不起崔家這種底層的人,可偏偏又不怎麼設防,反而對剩下兩百塊的酬勞而沾沾自喜,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已經“多給薪酬”了。
秦蘭的身邊當然有這種人,其實還蠻好帶入的。
哪裡呢?
就是一些奢侈品活動上。
表麵上看起來她們這些明星被邀請過去開展看秀參加什麼奢侈品的晚宴是一件光鮮亮麗的事情,大部分人以為她們是穿上漂亮的晚衣服戴上名貴的珠寶過去站台。
而實際上呢?
她早就發現,在那些真正的富太太眼中,她們跟那些被當做衣服架子的超模沒什麼區彆。
甚至連她們還不如。
因為在這些人眼中,超模是她們的模特,是衣服架子而已,如果有品牌把剛推出的高定借給這些明星...
你就看吧,明星穿過之後這些人是絕對不會買的。
這才是骨子裡的俯視。
所以在晚宴上,她習慣於那些人體麵彬彬有禮又恰到好處的微笑,可洞悉了她們眼睛深處的輕蔑後,還是會讓人不自覺的心寒。
有了能對標的人,秦蘭進入狀態的很快並且在下午的片場就體現了出來。
“很好,過。這個狀態就對了嘛秦蘭老師。”
周遊脖子上掛著監聽耳機笑嗬嗬的指著屏幕對秦蘭說道:“你看看跟上午的表演,味道是不是不一樣?”
“上午的你太軟了,雖然她是個沒什麼主見很容易被騙還自以為是的繡花枕頭,可不該你這麼溫柔,你上午把她演的太像一個好人了。”
“而這片子裡每個人幾乎都帶著原罪,他們骨子裡對崔家的瞧不起推動了最後的‘慘案’,明白嗎?”
聽著周遊的誇獎秦蘭不住的點頭,心裡也鬆了一氣。
今天片場來的演員很多幾乎是全員到齊,周遊每部戲幾乎都是這樣,雖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時候在片場給演員的壓力很大,可什麼事兒都有兩麵,某種程度上也調動了他們的積極性。
不想在片場被罵,不想丟人,就好好準備。
管中窺豹,聽著周遊對其他人表演的評價也能知道他的思路,從而再加深對自己角色的理解,肯定有益無害。
至於那些年輕演員就更要來了。
在他們試鏡的時候就是抱著哪怕選不上被周遊點評一番也是賺了的心態去的,那現在進了組,天天能見到周遊,自然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
這樣的劇組氛圍怎麼會不好。
哪怕劇組在重慶,可每個人對周圍的繁華都是充耳不聞,一心一意的沉浸在自己的角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