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浪未至,那股糅合了極寒、怨毒與九幽邪氣的死亡氣息已凍結了整片冰原。幸存的船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皮膚瞬間覆上墨藍冰晶,生機如燭火般熄滅。孫百草枯槁的手死死扣住一塊凸起的玄冰,口中噴出的鮮血在半空凝成暗紅冰渣,他目眥欲裂地嘶吼:“雷核…被汙染了!”
楚星河被爆炸的餘波狠狠摜在冰壁上,右臂的墨綠鬼爪虛影在震蕩中明滅不定,幾乎潰散。邪胎的尖嘯在他識海中掀起狂潮:“感受這力量!九幽與神霄的完美融合!!”淵底那道混合著湛藍雷光、暗紅血浪與漆黑死氣的滅世洪流,已撕裂墨藍海水,朝著冰麵咆哮衝來!
“白芷!”楚星河咳著血沫嘶喊。
一直守在雨柔晶體旁的白芷早已動了。她雙掌猛地拍向冰麵,掌心裂開的皮膚中滲出的並非鮮血,而是一種粘稠如汞、散發著陰冷月華的銀灰色液體——陰祭本源!液體觸及冰麵的刹那,無數細密如發絲的銀色符文沿著冰層裂隙瘋狂蔓延,瞬息間在眾人前方交織成一道巨大的鎖鏈網絡。每一條鎖鏈都流淌著月華般清冷的光暈,鏈身上浮現出扭曲掙紮的古老魂影,發出無聲的尖嘯。
“鎖魂符鏈,封!”白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發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銀霜。符鏈網絡光芒大盛,如同一張巨網兜向衝天而起的九幽血浪!
“滋啦——!”
血浪撞上銀色符鏈的瞬間,刺耳的腐蝕聲響徹冰淵!暗紅的浪濤中無數怨魂麵孔掙紮凸起,瘋狂啃噬著銀色鎖鏈。符鏈劇烈震顫,月華光芒急速黯淡,鏈身上的魂影大片大片地湮滅!白芷悶哼一聲,唇角溢出銀灰色的血絲,身形搖搖欲墜。這九幽血浪蘊含的汙穢之力遠超想象,鎖魂鏈隻能遲滯,無法阻擋!
“星河!引雷核之力入藤!造木龍抗血海!”白芷的聲音帶著經脈撕裂般的痛楚,每一個字都仿佛在燃燒生命。
引雷核之力?楚星河瞳孔驟縮。邪胎正通過那縷送入雷核的符種與精血瘋狂攫取力量,此刻引動雷核,豈非資敵?
“桀桀桀…來吧!讓吾的新軀體…飽飲這毀滅之潮!”邪胎的狂笑在楚星河和雨柔的識海中同時炸響。雨柔胸口的晶體正以恐怖的速度蔓延上墨綠邪紋,轉眼已覆蓋至鎖骨,邪紋如同活物般蠕動,貪婪地吮吸著血浪散發的氣息。晶體深處,雨柔本真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發出痛苦的嗚咽。
沒有選擇!楚星河眼中狠色一閃。他強壓右臂鬼爪的反噬,左手並指如劍,狠狠點在自己眉心!
“神魂為引,符種共鳴——雷核,來!”一聲厲喝,磅礴的神念不顧識海撕裂的劇痛,順著那縷與雷核建立的微弱聯係,悍然衝入淵底!
“轟!”
淵底搏動的湛藍雷核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股被龍怨浸染萬年、狂暴混亂卻又至陽至剛的毀滅性能量,被楚星河的神念強行撕扯出一道缺口!粗如殿柱的湛藍雷光混雜著粘稠的暗紅血絲,如同被激怒的狂龍,順著楚星河的神念通道逆衝而上,目標直指他右臂失控的共生符兵!
“呃啊——!”楚星河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右臂瞬間膨脹數倍,覆蓋其上的墨綠荊棘藤蔓貪婪地纏繞上那股毀滅洪流,瘋狂吞噬!荊棘上的骨刺根根暴長,探出的鬼爪虛影徹底凝實,五指幽綠雷光纏繞,骨刺猙獰,一股混合了神霄雷罡的暴虐吞噬意誌幾乎要撐爆楚星河的識海!
“就是此刻!化形!”楚星河七竅流血,麵目猙獰如鬼。他全部的意誌都灌注在右臂符兵之上,引導著那吞噬而來的、混亂狂暴的雷核能量,狠狠按向腳下冰麵!
“共生符兵——雷劫木龍,起!”
“吼——!!!”
一聲震徹九霄的龍吟從冰層深處炸響!楚星河右臂的墨綠荊棘藤蔓瞬間脫離他的身體,如同種子般沒入玄冰!下一刻,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厚重冰蓋轟然炸裂!
無數粗壯如巨蟒、纏繞著紫金雷紋與墨綠怨氣的藤蔓破冰而出,瘋狂絞纏、融合、塑形!藤蔓表麵覆蓋上堅硬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墨綠色木質龍鱗,關節處探出鋒銳的雷光骨刺!龍首由無數虯結的巨藤構成,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兩團跳躍的紫綠雷火!龍軀蜿蜒盤踞,瞬間膨脹至千丈,散發著蠻荒、暴虐、卻又帶著一絲神霄正法的詭異氣息!
雷劫木龍成型的刹那,巨大的龍尾攜裹著萬鈞雷霆與汙穢怨力,朝著已衝破鎖魂符鏈、當頭壓下的九幽血浪,悍然橫掃!
“轟隆——!!!”
天崩地裂!
墨綠龍尾與暗紅血浪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周圍殘存的冰山徹底夷為平地!粘稠的血浪被硬生生抽爆一大片,無數怨魂在雷火中灰飛煙滅!木龍巨大的身軀也被血浪蘊含的恐怖侵蝕之力衝擊得鱗片翻卷,大片的墨綠木質在“滋滋”聲中焦黑、腐朽!
木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眼窩中的雷火瘋狂跳動,張口噴出一道混合著紫金雷霆與墨綠毒瘴的吐息,狠狠灌入血浪核心!
冰與火,雷與血,神霄與九幽,兩種同源而出卻走向極端的毀滅力量,在這葬龍淵口展開了最原始、最瘋狂的廝殺與吞噬!每一次碰撞都讓空間扭曲,每一次嘶吼都震得冰淵顫抖!
“成…成功了?”一個幸存的船員從冰屑中抬起頭,看著那暫時抵住滅世血浪的猙獰木龍,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