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雞國百姓的怒火,在這一刻,可以燒儘天地。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烏雞國的每一個角落衝天而起!
無數百姓赤紅著雙眼,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向最近的寺廟。
鋤頭,扁擔,石塊雨點般砸向,那些往日裡被他們虔誠供奉的金身。
曾經莊嚴肅穆的誦經聲被憤怒的咆哮取代,佛堂內供奉的香燭被推倒,點燃了經幡帷幔。
寶林寺內,那個曾經最凶悍的黑臉僧人。
此刻淚流滿麵,第一個掄起方便鏟的殘柄,狠狠砸向殿中巨大的鎏金佛像膝蓋!
哢嚓!金漆崩裂!
黑臉僧人他嘶吼著:“砸!都砸了!拜了一輩子,拜的是把我們當藥草的豺狼!”
金光寺裡。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僧,呆滯地看著瘋狂湧入的百姓,手中念珠啪嗒落地。
一個年輕的僧人猛地撕下身上的僧袍,露出精壯的胸膛。
咆哮著加入人群,用身體狠狠撞向高大的佛像基座!
王城最大的“大悲寺”前。
人潮洶湧。
一個婦人抱著因為她被度化,而沒有喂食,活活餓死在她懷中的孩子。
杜鵑啼血般地用頭去撞佛像,用牙去咬佛像,就像要從佛陀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一般。
唐三藏立於明德殿中,雙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識海中的金蟬印記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正在用金蟬脫殼神通,助烏雞國百姓將真靈魂魄中,最後的度化佛光驅除。
一聲穿透靈魂的清越蟬鳴,響徹在每一個烏雞國百姓的心底!
無數點純淨的金色光雨,無視空間距離。
精準地灑落在每一個,被大乘佛法扭曲過的靈魂之上。
那最後的度化枷鎖,在金蟬道韻的衝刷下,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飛快地消融,瓦解!
……
靈山,大雷音寺。
端坐蓮台的文殊菩薩,正透過一麵水鏡冷冷地看著烏雞國發生的一切。
當看到妖僧口出狂言被公布時,他臉色已然鐵青。
若不是敢直接出手,惹來人王,他早已經一巴掌把整個烏雞國滅了。
他萬萬沒想到,唐三藏竟然覺醒了金蟬脫殼神通。
而金蟬脫殼神通,竟然可以逆轉度化?
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須馬上向佛祖彙報。
沒辦法,現在大唐勢大,國運如劍,直指靈山。
藥師琉璃佛又一直不歸。
主事的燃燈古佛,隻管從靈山氣運中撈好處。
以至於現在,靈山對於西牛賀洲各處的監管,幾乎失效。
各個佛陀菩薩,分管自己的香火道場,對於其他道場中的事,沒辦法第一時間知道。
他若不主動向燃燈古佛彙報,怕是要等整個烏雞國的香火完全崩潰,佛祖才會知道。
然而,就在文殊菩薩,正要向燃燈古佛彙報重要情報時。
一道漆黑的業力,竟然順著烏雞國,還沒有完全崩潰的香火,直刺他的元神。
噗!
文殊菩薩猝不及防如遭天罰雷擊一般,猛地噴出一口璀璨如琉璃,卻又帶著汙穢黑氣的金血!
他座下的蓮台瞬間黯淡無光,周身莊嚴的佛光劇烈波動,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他元神之中,驟然出現一片黑中帶紅的業力,如同千針萬劍一般,狠狠紮入他的元神。
文殊菩薩再噴出一口佛血,露出驚駭的神色。
“業力,反噬?那些螻蟻,豈敢!”
那些烏雞國的凡人,竟然敢妄動滅佛之念?
否則豈會有如此恐怖的業力反噬?
然而,此時此刻,取經人在烏雞國,他就毫無還手之力。
再這樣反噬下去,他混元金仙的道果都將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