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溫準備打時溥,李克用準備進攻山南西道,大家夥都忙的不亦樂乎,而在南麵,戰火也開始燒到這片大唐的財賦之地。
孫儒在殺了秦宗衡後,拒絕秦宗權的調令,引兵向東,進攻揚州。
楊行密哪碰到過如此殘暴之眾,連戰連敗,文德二年,二月中旬,孫儒攻破高郵,兵鋒直指揚州。
而在攻取高郵後,孫儒與感化軍節度使時溥結成同盟,而這份盟約,也讓時溥沒有後顧之憂,全力進攻亳州,迫使朱溫撤兗州之圍。
孫儒兵鋒之銳,令楊行密十分懼怕,而這時,楊行密的謀臣袁襲勸說道:“我以新募之師守空城,而將多高駢故部,非厚恩信,嚴節製而不能服其心。
今孫儒兵勢方盛,所向無前,此諸將懷兩端,擇強弱、定去就之時也。海陵鎮使高霸,乃高駢舊將,必不為我用。”
楊行密於是以軍令召高霸,高霸率兵進入廣陵,楊行密想讓高霸進守天長城,以為牽製孫儒。
而袁襲又言:“大帥以疑高霸貳心召之,今豈可複用乎?且我若破孫儒,固無待於霸,若不勝,天長尚難保,何暇有他!不若誅霸而並其眾。”
楊行密聽後,深感有理,於是在犒賞三軍後,遣親兵於營中擒高霸,並族滅之,楊行密雖然失去了些名聲,但是此舉令其得其部六千人。
但這六千人也不足以抗衡孫儒,眼看兵鋒已至楊州,楊行密便想撤守海陵,但袁襲又勸道:“海陵難守,而廬州是大帥起家之地,城池完好,糧草充實,且人心固存,以此可為日後之基!”
於是楊行密又退回到廬州,而孫儒攻破揚州後,誌得意滿,隨即大掠全城,對逃至廬州的楊行密不屑一顧,反而是命部將劉建鋒,馬殷渡江南下,攻取東南財賦之地。
孫儒兵鋒之盛,殺潤州製置使阮結,又誅常州製置使杜稜滿門,蘇州製置使徐約畏懼孫儒,當即遣使請降,並奉上錢糧三千車,以求仍鎮蘇州。
孫儒見徐約如此識相,於是同意接納徐約,至文德二年,五月末,孫儒已經占據了揚,潤,常,蘇四州之地,並自請淮南節度使之職。
而楊行密撤回廬州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來擴充自己的力量,於是楊行密又問詢袁襲,言:“吾欲整裝兼程,西取洪州,可否?”
袁襲言:“鐘傳新得江西之地,其勢方熾,未可速圖也,而秦彥入廣陵時,嘗召池州刺史趙鍠,付以宣州,今彥既死,鍠失所依,守宣非其本誌,且其為人非公之敵,故鍠可取也。”
於是,楊行密率軍攻打趙鍠,兩軍戰於曷山,楊行密大敗趙鍠,進而圍困宣州,趙鍠棄城逃去,隨後被追兵所追,身中二十餘矢而死,楊行密奪取宣州。
攻下宣州後,楊行密自領宣,池,歙三州都團練,觀察使之職,池州刺史趙乾之,歙州刺史陸希聲相繼歸附。
同年,朝廷召陸希聲入朝為官,遷任給事中,陸希聲博學善文,工於書法,留下了許多膾炙人口的詩書傳世。
這等文才之人,於這亂世中,卻並不為武夫軍頭所喜,離開混亂的東南之地,去往關中,或許對其而言,更是一件幸事。
…………
而更南邊一些的威勝軍節度董昌,在這段時間裡,雖然沒有對外征伐,但是董昌也是要玩一些新鮮的玩意,來給唐末這個大舞台,增加一些新聞。
在董昌數次擊敗劉漢宏後,由於兵力增強,朝廷為了穩住東南財賦重地,於是加封董昌為義勝軍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
剛開始的時候,董昌為政還挺廉正公平,百姓安居樂業,可以算是武夫中的一股清流。
而那時還是中和年間的時候,天下藩鎮對朝廷的供奉,斷斷續續的,甚至還有很多一分錢都不給的,比如河朔三鎮。
隻有董昌堅持向朝廷大量進貢珍寶,而且每次派遣五百士卒押送,如有差錯,全體處死。
如此忠心耿耿的節度使,怎麼能不得朝廷歡心呢,特彆是和北方各藩鎮一比,那董昌就是忠臣的代名詞。
因此朝廷對董昌特彆厚待,先後加封董昌為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爵鎮海郡王。
董昌看完朝廷詔書後,賞使者每字一匹絹,或許是誌得意滿,又或許是高駢修道的舉動給了董昌靈感。
於是,董昌在越州會稽城中,為自己設立生祠,用香木雕刻自己的像,穿著冕服,又做妻妾塑像在旁邊侍候,樂師每日在神像前鼓吹,還有軍兵排列左右。
同時,董昌又安排屬吏,每日安排百姓,入生祠祭拜,董昌還神秘兮兮的說道:“隻要有人來祭供酒菜,我就會感應而醉。”
這些武夫,對百姓的好,隻是臨時起意,時間一久,失去製約的情況下,那心中的暴虐便不可避免的顯露出來。
董昌治政,愈發嚴酷,稍有小錯,笞刑往往達到百千下,硬是活活鞭死,若是罪行稍微嚴重點,那都是誅殺滿門的。
而且,董昌一個軍頭,正事不乾,還喜歡學人斷案,想當縣老爺就算了,對於案情,居然是和原被告進行賭博,輸的就死,贏的就是無罪。
或是有小過錯就殺全家,會稽城中的刑場,那是時不時就要工作一下,武夫治政的結果,那是連秋後問斬都不用,心血來潮,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
同時,董昌為了收攏軍心,彆出心裁想了一招,設立了一支感恩都的軍隊,聲言隻要願意效忠自己,隻要在手臂上刻上“感恩都”三個字,他就厚養恩待軍卒。
因為如今的大唐,更加的混亂,兩個朝廷並立的局麵,董昌敏銳的察覺到,這是自己的一個好機會。
於是,在文德二年,六月初時,董昌分彆派了兩波信使,一路去長安,一路去西川,董昌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哪個朝廷封他為越王,他就認哪個朝廷是正統。
而此時,實力最為強勁的陳從進也才隻是個郡王,更不用說占據長安的李克用,雄據中原的朱溫全都是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