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盒裡有六種型號,長短粗細不一的針,相同的地方就是它們都非常細。
徐若竹把白天的那根長針拿了出來,她發現相同的針她能在盒子裡找到九根。
顧達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每個指縫裡夾住了一根針。
然後顧達就看到徐若竹的另一隻手紮上了四根針。
“你…好歹也消下毒吧。”顧達抬手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顧達從係統買的這種針灸用針,又不是那種一次性的,所以施針之前真的要消毒的。
“消毒?針上有毒?”徐若竹拔出針,湊在鼻子前聞了聞。
她蹙著眉頭,疑惑不解,“沒有毒啊。”
“不是那種毒!”顧達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這些針雖是新物,但難保在製作、存放時沾染微塵穢物,直接入體恐引發紅腫熱痛,甚至更嚴重的症候。”
“需以火燎灼,或以烈酒擦拭,方可使用。”
他儘量用這個世界能聽懂的語言來解釋“消毒”的概念。
徐若竹舉著針,歪頭看著他,麵紗上的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不解,“微塵穢物?氣感清明,並無汙濁之氣附著。”
她似乎能通過某種獨特的內息感應來判斷針的“潔淨”程度。
“若竹姐姐,你不害怕了?”茵茵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笑嘻嘻道。
先前若竹姐姐說話磕磕絆絆,而且根本就不敢看顧達。
徐若竹似乎像是沒有聽到茵茵的話,依舊看向顧達,等著他的解惑。
顧達看著徐若竹那純粹求知、毫無雜質的眼神,腦海中思索該怎樣去解釋這些事情、
微生物的概念她或許還很難理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尋找著她能理解的事情。
“徐姑娘,你見過刀傷劍傷,明明已經包紮好了,有些傷口卻會流膿潰爛,高熱不退,甚至危及生命,這是為何?”顧達緩緩問道。
徐若竹果然被這個問題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微微偏頭,認真的思考起來,下意識的答道,“乃是外邪入體,或是…瘀毒未清…”
這是她所學醫理的解釋。
“那這‘外邪’、‘瘀毒’究竟是何形態?從何而來?”顧達繼續追問。
“它們是否可能…就是那些依附在兵器、布料、甚至空氣中的、看不見的‘微蟲’所致?“
“它們侵入傷口,繁衍生息,才導致了潰爛化膿?”
這個比喻,將虛無縹緲的“外邪”與顧達所說的“微蟲”聯係了起來,瞬間在徐若竹的認知裡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不再是之前的困惑,而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極度專注的研究者的光芒!
她甚至無意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緊緊盯著顧達。
“所以…所以烈酒擦拭,火燒灼燒,是為了在施針前,就先一步滅殺可能存在的‘微蟲’,防患於未然?”
“正是如此!”顧達肯定地點頭,“此乃預防之道,至關重要。”
“但是,你要怎麼證明你說的是對的?”徐若竹此時哪裡還有小鵪鶉的樣子,仿佛一隻咄咄逼人的猛獸。
顧達看著徐若竹眼中那混合著極度興奮與懷疑的光芒,知道空口無憑已難以讓她完全信服。
他是時候拿出終極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