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語氣裡帶著同樣的執拗,仿佛要用這份堅定,把孫雪兒從深淵裡拽出來。
包紮完傷口已是深夜,韓汐堅持送我回家。
出租車裡,韓汐伸手要過我的手機,“以後遇到危險,記得按這個鍵。”她調出手機設置,“快速點擊五次電源鍵,會自動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的緊急聯係人,喉嚨發緊。
孫雪兒的手機裡,這個位置一直是空著的。
此刻卻被韓汐的名字填滿,像道溫暖的光,劈開了連日來的陰霾。
“謝謝。”我靠在車窗上,看雨幕裡的城市燈火流動,“其實我今天本來想告訴你,羽生君他……”
“不用說了。”韓汐打斷我,卻在黑暗中輕輕握住我的手,“有些話,等你願意說的時候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讓自己強大起來。”
出租車在出租屋樓下停下時,雨已經小了。韓汐看著我走進單元門,才離開。
我站在樓梯間,摸出手機給孫雪兒發消息:“如果有天你覺得撐不下去了,記得還有人願意聽你說話。”
屏幕亮起,她的回複很快:“少煽情,一會有時間給我回電話。”
深夜的出租屋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鳴,我握著手機蜷縮在床角,屏幕冷光映在臉上。
孫雪兒的電話來得猝不及防,鈴聲在寂靜中炸響,驚得我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彆擺出那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她的聲音裹著電流傳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盯著牆上殘缺的合影,照片裡少女和母親的笑容被撕成兩半:“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他……會動手。”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死寂,久到我以為線路中斷。
“他?”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快反應過來我說的是誰,“有什麼好說的,說出來,能讓傷疤愈合嗎?”
我攥緊床單,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孫雪兒繼續說著,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講述彆人的故事。
那個男人叫趙強。他原本也是電子廠的工人,結婚前,看他老實巴交,隻知道憨憨地笑。
“我對她不喜歡,但也不討厭。”孫雪兒回憶,兩人談了有半年多,她發現,這個趙強人還不錯,雖然沒什麼太大的亮點,但也沒什麼缺點,平時很照顧她的感受。
有一天中午,趙強當著孫雪兒工廠同事的麵,跪在她麵前,向她求婚。
這一出,把從小就缺愛的孫雪兒徹底打動了。
可是誰能想到,新婚當夜,他竟然醉醺醺地去賭錢,輸了錢後,把她的頭按進盛滿冷水的臉盆。
懷孕三個月時,他一腳踹在她肚子上,導致流產;最狠的一次,他用煙頭在她背上燙出一排焦黑的印記,說這是“愛的烙印”。
“離婚那天,他把協議書撕得粉碎。”她突然笑起來,笑聲裡帶著鐵鏽味,“我跪在地上把碎片拚好,跟他說每個月給他500塊,他才肯簽字。其實那時候我在電子廠打工,一個月工資才800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