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來到了流民們經常聚集的市井街巷。這裡魚龍混雜,各類消息也最為靈通。顧百川穿梭在人群中,眼睛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實則在尋找著合適的打聽對象。
此刻,他的內心滿是期待,每看到一個可能知曉情況的人,心中便燃起一絲希望:“就是這個人吧,也許他能告訴我家人的下落。”這種希望支撐著他,讓他在擁擠的人群中急切地穿梭。
他發現一個在街邊賣茶水的老者,老者看上去慈眉善目,且來來往往的人都喜歡在他這兒歇腳,或許能知道些什麼。顧百川走到茶攤前,要了一碗茶水,裝作不經意地和老者閒聊起來:“老人家,您在這兒賣茶很久了吧?這北蕭城最近來了好多流民,您每天見這麼多人,有沒有聽說過一些有趣的事兒?”
說話時,他表麵上神態自若,可心裡卻七上八下,生怕自己的急切被察覺。老者一邊熟練地為他倒茶,一邊笑著回答:“那可多了去了,這幾天流民們都在說紫霄賊的事兒,人心惶惶的。”
顧百川微微點頭,順著老者的話說道:“是啊,這世道不太平,大家都不容易。我聽說有些流民是從鐵石城那邊過來的,我有幾個遠方親戚也在那一帶,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我聽說他們是一家三口,帶著個小女孩,也不知道到沒到北蕭城。如果您有聽到類似的消息,一定要告訴我一聲,我也好放心。”
他說得輕描淡寫,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而不刻意,但內心卻緊張得不行,眼睛緊緊盯著老者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變化,心裡默默祈禱著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離開茶攤後,希望落空的失望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不禁有些沮喪:“難道找錯地方了?他們到底在哪裡?”但他很快調整情緒,懷揣著對家人的深深擔憂,馬不停蹄地又來到了城中的救濟站。
這裡是流民們獲取物資的地方,人來人往十分熱鬨。他混入人群中,幫忙搬運物資,和其他幫忙的人閒聊著:“兄弟,你在這兒幫忙,有沒有遇到過特彆的流民?我有個朋友之前和家人走散了,他描述的樣子我還記得,就想幫他留意一下。是一對夫妻帶著個小姑娘,男的看著挺憨厚,女的很和善,小姑娘特彆可愛。你要是有印象,就跟我講講。”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默默想著家人此刻是否也在這樣的地方,是否正餓著肚子,是否遭遇了危險,這種擔憂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之後,顧百川還去了流民們居住的簡易棚戶區域。他在狹窄的通道中行走,看到幾個流民坐在門口休息,便走上前去,禮貌地打招呼:“大哥們,我剛到北蕭城不久,想了解了解情況。我聽說這兒有很多不同地方來的流民,我有個事兒挺好奇,有沒有從咱們附近村子來的一家三口,帶著個小女孩的?我就是隨便問問,覺得挺巧,說不定能碰上認識的人。”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可內心卻高度警惕,時刻告誡自己:“不能表現得太急切,不能讓他們看出這對我有多重要。”
就這樣,顧百川在北蕭城的各個流民聚集場所,通過看似隨意的閒聊,一點點地打聽著家人的消息。他每問一個人,都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內心的急切,不讓彆人察覺到他與這家人的特殊關係。
經過幾天的努力,終於,在一個棚戶裡,有個流民告訴他,在城北的一處安置點,有很像他描述的一家人。顧百川強忍著內心的激動,不動聲色地謝過對方,然後悄悄地朝著安置點走去。
此刻,他的心中滿是即將與家人團聚的期待,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但同時又有些忐忑:“真的是他們嗎?這麼久沒見,他們都還好嗎?”
顧百川懷揣著既緊張又激動的心情,朝著城北的安置點匆匆趕去。一路上,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與家人分彆時的場景,心中滿是對重逢的期待,腳步也愈發急切。
當安置點映入眼簾,顧百川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著。終於,他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父親顧大寶正坐在一處角落,母親在一旁整理著簡陋的衣物,妹妹顧婷婷乖巧地坐在旁邊,眼神中透著一絲迷茫與不安。
顧百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悄悄地靠近他們。在確保周圍沒有可疑人員後,他輕聲呼喚:“爹,娘,婷婷……”聲音雖輕,卻飽含著無儘的思念。
家人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待看清是顧百川,驚喜瞬間湧上臉龐。母親手中的衣物滑落,快步向他走來,聲音顫抖著:“川兒,真的是你嗎?”說著,淚水已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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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百川走上前,緊緊握住母親的手,用力地點點頭:“娘,是我,我回來了。”他的聲音也帶著哽咽,眼眶泛紅。
父親顧大寶也站起身,激動地拍了拍顧百川的肩膀:“好小子,讓我們一頓好找!你這一路,受苦了吧?”
顧百川看著父親,強忍著淚水,擠出一絲笑容:“爹,我沒事。倒是你們,讓我擔心壞了。”
這時,妹妹顧婷婷也跑了過來,緊緊抱住顧百川的腿:“哥哥,我好想你。”
顧百川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妹妹的頭:“婷婷乖,哥哥也想你。”看著妹妹可愛的模樣,他的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一家人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聲的擁抱。過了許久,顧百川才想起現在的處境,他小聲說道:“爹,娘,這裡不太安全,我們不能暴露關係。我現在在幫北蕭城做事,能照顧好自己,也會想辦法照顧你們。你們先在這裡安心生活,有什麼事我會偷偷來聯係你們。”
家人雖滿心不舍,但也明白當下的局勢,紛紛點頭。母親叮囑道:“川兒,你在外麵一定要小心,彆為了我們冒險。”
“放心吧,娘,我會小心的。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麼困難,千萬彆逞強。”顧百川認真地說道。
隨後,顧百川從懷中掏出一些乾糧和零碎的銀子,塞到母親手中:“這些你們先拿著,彆餓著。”母親推辭著,顧百川卻執意要給:“娘,拿著吧,這是我應該做的。”
短暫的相聚後,顧百川不得不與家人告彆。他一步三回頭,看著家人的身影,心中暗暗發誓:“我一定要讓你們過上安穩的日子,不再擔驚受怕。”直到家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才轉身離開,眼神中滿是堅定,朝著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未來走去,準備為守護家人和北蕭城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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