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小晴與十一的身影包裹在暖黃的光暈中。
窗外的桂花樹在秋風中輕輕搖曳,細碎的花瓣如同星辰般飄落,帶著淡淡的甜香。
小晴的話語在靜謐的小室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如同敲擊在十一心頭的重錘。
十一眼神之中滿是喜色。
小晴一番話的的確確給他解決了問題。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從這個小家夥身上得到了幫助。
特彆是自從大哥不在之後,這種能商量著做事的感覺,也就隻有和這個小家夥相處才有了。
西疆守軍至關重要,不容有失。
這軍情送到的時候,他說不著急,那是騙人的。
要不然也不會在宴會上,就把這小家夥給撈過來了。
但眼下問題圓滿解決,十一便想著把這小家夥給送回去了。
但他還沒開口呢,便被小晴搖頭打斷了思緒。
“瘧疾雖是常見熱病,但症狀相似的病症甚多。”小晴的聲音雖稚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的小手在案幾上輕輕比劃,白皙如玉的圓潤手指頭輕輕劃過,也牽動了十一的心弦。
“敗血症、傷寒,甚至鼠疫,初期都可能表現為高熱不退。”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嚴肅,“一旦誤判,後果不堪設想。西疆若破,京城亦難保全,我所愛的親人朋友都將陷入危難。”
“敗血症、傷寒、鼠疫?那些是什麼?”十一皺眉,這醫術,他就是門外漢。
作為練武之人,頂多算是處理外傷有些經驗罷了。
說到這治病救人,他的確是兩眼一抹黑。
和小晴聊天,他一貫放鬆,不會端著帝王架子,更不會擺出什麼長輩姿態。
這是普通人和大夫的聊天,業餘和專業的請教,所以十一表現得非常謙虛。
不懂就問那種。
“比之你剛才所述的瘧疾,如何?”
“過之而無不及。”小晴語氣裡滿是凝重。
十一的目光落在她認真的臉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眼前這個十歲的小姑娘,平日裡總是鼓著腮幫子啃著糕點形象的小家夥,此刻卻展現出如此成熟的一麵。
她的眼神裡沒有一絲畏懼,隻有責任與擔當。
“光憑幾個病症,無法準確判斷情況,最穩妥的方式,就是到那西疆,到那現場,親自檢查問診。”小晴輕聲說道。“京城與西疆中間是一大片開闊地,雖然沒有彎彎繞繞的山道與障礙,但軍情快馬傳報最快也要兩三天,一來一回就耽誤了好幾天,再算上發現情報、書寫情報、發出情報的當天,如若判斷失誤,下一次傳來情況惡化的情報就已經是十天後了。”
“到時候想要遏製住惡化的局麵,將會更加困難。”
“小晴兒,你可知西疆路途遙遠,且疫病凶險?”十一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撫過她柔軟的發絲,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小晴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我當然明白。”
“為醫者,見死不救非我本心。”
“為大義,西疆守軍鎮守疆土,為他們治病解憂,助他們抵禦外敵,也是為了這大夏的千萬百姓。”
“為小家,這京城裡,也有我最最重要的親人朋友。”
她的聲音雖輕,卻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照亮了十一的心。
“你不過十歲,朕怎能忍心讓你涉險?”十一的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忍如同潮水般湧動。
“傾巢之下安有完卵。”小晴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若西疆失守,京城亦難獨善其身。我身雖年幼,卻也知輕重緩急。”
十一沉默了,他望著小晴那張精致可愛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小姑娘,平日裡總是柔柔弱弱的,此刻卻展現出如此堅強的意誌。
她的勇氣和擔當,讓他感到高興又痛惜。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想,他們是有共同之處的。
一如他大哥,為了這岌岌可危的大夏,以身入局,甚至主動作為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