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平起,慢催慢悠!”第三天早上,喪葬執事人聲音洪亮一聲高喊,眾人一起使勁,抬起棺材移出大門,外邊隨之接應。
“前後平落,各人注意各人腳!”移喪人把棺材放到門外高板凳上,放下之前執事人喊道,然後裝上龍杠。
“前後平起!”一切準備停當,執事人高喊,抬龍杠人一起抬起,孝子手拿瓦盆往上一拋摔成碎片。
“前後拉點,慢催慢趕!”路上休息或換杠結束,執事人高喊。這時候前後杠同時用肩抬起,後杠迅速撤掉撐棍“柱路棍”。
“前後打點,點靠大梁!”棺材抬起、孝子摔過瓦盆,喪家路奠,執事人高喊,後杠支上撐棍扶住,供品放棺材前。
“前後拉點,抬起就走!”自此一直到墳地,龍杠不能落地。
“嘿喲喂,一進孝堂三獻禮,各位弟兄都到齊,香臘錢紙準備起,天地菩薩都請齊。發龍杠子一升米,三把瓢兒一隻雞,八合草紙要準備,八雙草鞋要辦齊。扛子繩子收拾起,八根處處一展齊,香煙放在升子裡,紅包封的二吊壹。牆上菩薩高掛起,文武兩榜都到齊,公婆還三六十幾,孝子孝孫都到齊。老師發試一搞齊,定雞壓喪要站穩,高聲長調一喊起,抬到後山真龍地。三句好話奉承起,發財升官不費力,抬得好來公為你,抬得不好要臊皮。”路上,這時請來唱《孝歌》年愈七十的古稀老者長聲吆吆地大聲唱了起來。
“這是《三獻禮》。”東哥對王二哥說。
“哦!”王二哥點了點頭說。
“清早起來不新鮮,抽根板凳坐銜沿,左腳放在右腳杆,麻篩放在當麵前。來個小夥對麵站,說東說西說不完,又說那個臉好看,又說那個腳兒尖。又說那個眉毛彎,又說哪個軟腰杆,哪個好耍不要錢,奉勸小子不亂談,家家都有妻和賢,叫經多了討人嫌,不得病來要瞎眼,那時個人無人管。
“情妹坐在秀花樓,未成秀花把線抽,情哥當門站得久,然後半天不抬頭。心想咳嗽又怕狗,悄悄縮在後陽溝,情妹下樓解假手,忙把情哥抽上樓。二人上樓手挽手,新式床罩長枕頭,你要銀錢我家有,你要賢妻我認酬。二人當麵賭個咒,再好人夫都不走,席子提起幾抖抖,包你幸福在後頭。
“金雞叫來叫哀哀,大姐不該帶信來,正月不來二月來,二月來了百花開。三月櫻桃紅四海,四月批把吊下來,五月菖蒲掛門外,六月荷花頂上開。七月早穀滿壩曬,八月桂花飄香來,九月重陽蒸酒賣,十月牡丹朵朵開。冬月望郎做買賣,臘月望郎快回來,賺錢多少都不看,隻講家人團圓年。
“七月裡來秋風繞,坡上活路亂遭遭,爹爹對門曬穀草,媽媽地裡摘海椒。大哥趕場去得早,吩咐大嫂把火燒,二哥對門豇豆找,三哥放牛把水挑。隻有幺妹耍得好,坐在堂前針織操,來位書生把妹找,妹看書生微微笑。書生見妹用手招,一招二招招攏了,花園樹下禮物交,紅絲線來錢兩吊。一封糖來二封榚,鄰居有個張幺嫂,假裝上前點煙燒,連忙又對媽媽表。媽媽後陽撇雙條,周身打起果子泡,頭上打個鵝公包,大哥趕場回來了。不知妹兒犯哪條,連忙上前把情要,求聲老娘把妹饒,從今不吃糖和糕。
“悶悶炎炎眼不睜,昨晚陪郞到五更,啥子話兒都說儘,沒有問郎好久生。情哥房中忙答應,八月十五卯時生,記在心中掛胸懷,情哥你生我要來。沒得啥子來祝壽,給你做雙提兜鞋,彆嫌小妹針織怪,穿到腳上當草鞋。白天穿起走四方,晚上穿起房中來,小妹口中說得乖,又說情哥光狡賴。
“昨天趕場酒吃醉,各位弟兄送我回,我家妻子真賢惠,雙手接我進繡圍。一進繡圍牙床睡,賢妻枕邊把我陪,睡成半夜要吃水,賢妻下床把茶微。左手端茶右手喂,桃花臉兒笑微微,為啥要吃這樣醉,酒醉傷肝人吃虧。酒醉又怕去跳水,酒醉又怕去扯錘,街上扯錘人嘴多,又怕兒爹吃大虧。千悔萬悔自家悔,五月十三弟兄會,丟了大杯摸小杯,從今以後不吃醉。
“這幾首分彆是《不新鮮》《秀花樓》《金雞叫》《秋風繞》《眼不睜》《酒吃醉》,多是表達民間的普通生活和男女追求愛情的歌謠。”東西又對王二哥說。
“嗯!”王二哥說,“雖然沒聽過,但曲調長聲吆吆悠揚婉轉非常好聽!”
“月兒彎彎照粉牆,手把窗子望小郎,望郎不到回身轉,眼淚汪汪哭一場。昨晚有郎夜深短,今晚無郎夜深長,回家倒在牙床上,罵聲舅子張木匠。做椿牙床不裝郎,跛子瞎子裝一個,免得咱們守空房,一卦陰來二卦陽。
“三月楊柳正發苔,娘罵女兒不成才,一對奶奶見見長,身懷有孕何處來。叫聲女兒趕快講,不是老娘打下來,求聲媽媽不要打,從頭一二說出來。頭回菜園去撥菜,二回後陽去抱柴,三回花園摘花戴,一位書生走過來。上身就把扣子改,二指插進我胸懷,口口聲聲講人才,勇抱腰杆把臉愛。妹妹為啥這樣乖,哥哥日夜都想愛。
“往沙灘來望沙灘,遠望沙灘一隻船,吃了早飯去趕船,娘母三人到彭山。東洋大船你不趕,偏偏趕我花花船,大姐名叫中不爛,二姐名叫中不川。隻有老娘經得轉,整到老娘喊王天,席子抖得西帕爛,襪子抖來成圈圈。要買襪子威遠縣,買雙回家妻子穿,老娘這回最傷慘,永世不再到彭山。
“連路走來連路想,一下想起事一樁,一周二歲娘身上,三周四歲不離娘。五周六歲豆麻放,七周八歲上學堂,九周十歲剪花樣,十一二歲做文章。媽媽愛兒明珠樣,修座樓房把身藏,耳聽門外三聲響,莫非小子進秀房。
“叫聲孝家不要怪,紅包不拿四季財,老人歸天要人抬,八大金鋼有高矮。平平安安抬得來,號子應山張家寨,音調同聲腳步在,內行號性都來抬。上山打鳥有你在,工錢多少隨在開,不能紅包四季財,拿了不順不要來。
“這幾首分彆是《照粉牆》《正發苔》《往沙灘》《連路想》《四發財》,也是表現勞動人民的日常生活和歌頌愛情,表達美好生活意願的”。東哥對王二哥說。
“對,聽了心裡清風徐來,也像水流一樣感到舒暢!”王二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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